奢华的别院深处,庭院正中立着一座木亭。亭中软榻上斜倚着一个男子,似三旬有余。
锦衣华服松松垮垮地裹在他身上,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他五官生的周正,可眉眼间却无半分端正之气。
乐师的琴声绕亭而起,舞姬在前头轻旋慢转,水袖翻飞如蝶。他闭着眼,指尖随乐声轻叩着软塌的扶手。
身旁的侍女拈着一颗红艳的樱桃,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边。他也不看人,只微微启唇含住,没过一会,口中的果核便落在侍女的掌心。
整个庭院似乎都因他这份慵懒而慢了下来,可周遭的侍从们却个个屏息凝神,小心谨慎,生怕惊扰了这位主人的安宁。
“周点,把那几个乐曲拉到庭中杀了吧。”男子忽然轻飘飘地开口,眼睛却未睁开。
周围的侍从,见怪不怪的继续安静地做着手头的事。而那几个被点名的乐师则无措地哭喊着,被人押到那男子面前。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求王爷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下次定会好好弹,不会再出错了。”
而那些押着这几个乐师的护卫们,没有捂住他们的嘴,任一阵又一阵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庭院。
“王爷,不知今日您打算用何种刑罚?”周点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请示道。
经周点这一问,坐在软塌上的男子才幽幽抬起眼,“哎,今日实在无趣得紧,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要用何种刑罚。周点,你替我想一个吧。”
“这……”
周点回头看了先正跪在庭院中的几个乐师,那几个乐师本想让周点能放他们一马,却在看到他那冷漠的眼神后,绝望地闭上了嘴,垂头痛哭。
“不如扒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在此处自相残杀,最后留下的方能活。王爷,您看这样如何?”
“呵,”那男子闻言轻笑一声,“这个有趣,那就让他们这么办吧,若有人赢了,我左风彦赏百两黄金。”
此言一出,瞬间引来了乐师们的求饶和人咒骂。
“王爷,不要啊王爷……”
“左风彦!你个畜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人说完,大力挣开身后的护卫,“咚”的一声,以头戕地,头骨裂开的声音清晰响起。
不过几息后,这人便没了气息,只剩满地血污。
“来人!把此人带下去,剁碎了喂猪。”周点看着地上自戕的人,冷声吩咐。
“这几人不太听话了,我现在没兴致看他们表演。周点,把他们都剁了喂猪吧。”左风彦短短一句,便决定了他人的生死。
周围侍奉的人见到这一幕,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认真地做自己手中的事。舞者弈两耳不闻窗外事,跳着还未跳完的舞。
“是。”周点领命,随后大手一挥。
几个护卫得了命,纷纷拔出匕,猛地横插这几个人的太阳穴,惨烈的叫声也随之响起。
“周点,”左风彦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梁行坤不是说要送人过来,都到哪了?”
周点恭敬地拱手躬身回道:“回王爷,那几个人已经到了。男女各两名,皆是长相出众之人。小的怕扰了王爷雅兴,便没即刻通传。”
“周点,你近日倒是越会自作主张了。”左风彦瞥了周点一眼。
周点立马下跪,抽出匕在自己的胳膊上深深划下一刀,“求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把人都带上来吧。”左风彦不耐地吩咐。
没一会,便有人扛着四个麻袋丢到了左风彦跟前,扯开。
“王爷,”周点抬着还在流血的胳膊,躬身行礼,“人已带到。”
“嗯,”左风彦掀开眼帘打量着地上躺着的四人,“把右边第二个男子和紧挨着他的女子抬去凝枫院,喂了软筋散分厢放好,我今晚要用。另外两个先丢到问堂,我日后再处置。”
“是,”周点领命,“王爷,为皇上选好的贺礼已派人往赤京的府邸。”
“晚膳可备好了?”左风彦对周点话题不感兴趣。
“回王爷,备好了。”
左风彦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走,去吃饭。”
付阿九醒来时,现自己躺在一间卧房里。头顶红帐低垂,清风钻进微敞的窗缝,惹得纱帐轻轻飘动,空气中还弥漫一股浓郁且刺鼻的香味。
眼下他头脑昏沉,四肢无力的状态,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与姜秣要出前往栖陵县的这日,他便算好时辰,先与一位前日结识的药铺老板,去城外看他所需的药材,再赶回城与姜秣会合,两不耽误。谁料他一进仓库后,便立马失去了意识。
如今自己不辞而别,姜秣此刻必定在四处打探他的下落。想到姜秣为他而烦恼,付阿九顿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十分沉闷。都怪自己大意,连这等拙劣的伎俩都没识破。
可是谁要害自己……
付阿九回想自己近几年从未得罪过人,也没什么仇家,燕重山也早就死了。想来想去,他还是想找到可疑之人,难不成是江湖上哪个心术不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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