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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直接掐断时间。
渔船悬停在海面。
甲板倾斜的角度违背常理,船上的刘志与李力持却没有滑落,似乎世界本该如此。
浪尖凝固,水珠悬于半空,阳光扭曲后折叠出破碎的虹光,把整片海域晕染成一幅绚烂的油画。
此刻,李力持单膝跪下,艰难仰头。
天空像破碎的镜子,漆黑的空间裂缝垂下无数细密的灰丝,他不该看比物质更本质的东西。
咔嚓!
右眼眶裂开细纹,暗红血珠迸出,自颧骨蜿蜒而下,在空中凝成一条静止的弧线,绽开一朵猩红的小花。
那枚由殇凝成的晶格复眼开始崩解,每一道裂痕都被因果线剖开。碎裂的晶体脱离眼窝,留下黑洞,散落的碎屑化作微光粒子飘散。
“啊——!”
千万道因果逆流,自瞳孔灌入颅内,李力持仰头嘶吼,非人的惨叫吓呆刘志。这痛楚远副脑重塑,炽烈如焚神之火灼烧灵魂。
他“看见”了,却又等于啥都没看见。信息洪流冲垮认知堤坝,大脑皮层在过载中痉挛、淤塞,意识几近崩解。
“u……别看了!”殇的夹子音拔高、从神经末梢刺入,强行截断信息潮,“你看不到祂,祂就不会注视你!此刻睁眼,你还没做好准备承接‘全知’!”
残余的数据流从第二副脑抽离,被殇投入腔室的算力熔炉进行解析,李力持浑身湿透,瘫在原地,空荡的眼窝仅剩余烬的微光。
刘志懵在驾驶舱,指尖悬在黑屏。
所有数据归零,时间在最后一秒冻结。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整艘船如同被现实遗弃。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不出任何声音,语言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世界静得诡异,风停了,浪也死了。
心跳声被吞噬。
世界暂停。
奶牛猫在迷你的灰色小舟扭动身子站起。
小尾巴轻甩,前爪一推。
又一张灰线编织的纸飞出,穿越层层水压,贴向深海,之前那张是锈铁册给泽斯的清算通知单,这一张则直奔哥伦布而来。
此刻,青鳞碎屑从掌心剥落,哥伦布悬浮在崩塌的鳞域,双臂血肉模糊,脸上狰狞可怖,七窍流血,银色胶质裹着神血化作金雾弥散。
飘来的纸是空白的,无字。
不过哥伦布看见就已经理解。就像老船长望见海平线的第一缕晨光——不必言说,便知那是命运的召唤。
“泽斯的这笔债,需要一个‘绝对锚点’。”奶牛猫没有废话,意志直接碾过来,“替五十万人承担利息。不签字,不画押。只要有人愿意担责,他们就能活下来。不会变成扭曲的怪物,也不必拖进泽斯的债务,而我会去亚空间找到泽斯本体收数。”
李力持捂住右眼,另外一只手抓起鹦鹉螺,将殇的意志吼过来:“哥伦布先生!这是厄伦债墟的重组契约!祂在找替死鬼背锅!一旦接受,你的存在就成了债务通道,永世不得脱身!不——你将成为行走的祭坛,背负五十万人的怨念!”
“停下——”
鹦鹉螺传来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并不完整,但听懂了李力持的意思。
可哥伦布没有拒绝的余地。
古鳞血脉正在溃散,代表空间法则的鳞纹寸寸断裂。
没有恐惧。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下来,因疼痛引的五官错位,重新变得硬朗、冷峻。
逃亡者的身份早已刻入骨髓。教会烧死异端的大火,即便过去四百年仍历历在目,自那时起就出不再做救世主的誓言。
可听着五十万个绝望呐喊。
心终究软了。
哥伦布抓过契约。
掌心先是麻,然后传来刺痛。
隐藏的信息接入零维,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三条铁律直接烙印在灵魂:
£承重者将背负六道因果锚链,贯穿灵魂,连接现实与拉莱耶虚影,送鳞化者进入神国,寇苏洛斯承诺,你将由使徒晋升为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