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安湄带着周全和十几个人赶到了青城山庄。山庄的大门紧闭,门头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旗上绣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看着阴森森的。韩铁衣躲在山庄外面的一片松树林里,肩膀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安湄,挣扎着要站起来,安湄按住他说:“别动,你跟我说,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韩铁衣说:“我不知道,他们自称是北风堂的人,领头那个脸上有疤的说他叫韩豹,是来找你算账的。”
韩豹,宋时云的副将,之前被抓住后来又放了的那个。安湄问韩铁衣:“韩豹有没有说要算什么账?”韩铁衣说:“他说你害死了宋时云,要替宋将军报仇。”
安湄说:“宋时云不是我害死的,是郑子恒下的毒。韩豹知道的,他手里还有证据。”韩铁衣说:“他说郑子恒是受你指使的,你才是幕后主使。”
安湄说:“他疯了?郑子恒受梁文博指使,跟我有什么关系。”韩铁衣说:“他不信,他说你一直在骗他,证据都被你销毁了。”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说:“韩豹这个人,钻了牛角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得亲自跟他谈谈。”
三月十一,安湄一个人去了山庄门口。她让周全带着人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过去敲门。门开了,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她,问她是干什么的。安湄说:“我来找你们韩豹韩将军。”黑衣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韩将军让你进去。”
安湄跟着黑衣人穿过前院,到了正厅。韩豹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左脸上的那道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看见安湄,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
安湄说:“我为什么不敢来?我又没做亏心事。”韩豹说:“你没做亏心事?宋将军是怎么死的?郑子恒已经招了,是你让他下毒的。”
安湄说:“郑子恒什么时候说过是我让他下毒的?你有证据吗?”韩豹说:“郑子恒亲口跟我说的。”
韩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桌上。安湄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韩将军,对不住了,安国夫人要你的命。”落款是一个“郑”字。安湄把纸条放下,说:“这是郑子恒写的,但‘安国夫人要你的命’这句话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跟我没关系。我跟宋时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韩豹说:“因为宋将军手里有你的把柄。”安湄说:“什么把柄?”韩豹说:“宋将军知道你是渊国派来的细作。”
安湄笑了,说:“我是渊国送给晟国和亲的郡主,这是两国都知道的事。我要是细作,晟国皇帝早把我抓起来了。”
韩豹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安湄说:“韩豹,你被人利用了。有人想借你的手杀我,你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你想想,谁最希望你跟我拼个两败俱伤?是陈玄风。他想杀我,但他不敢自己动手,所以借你的手。你被他利用了,你还不知道。”
韩豹的脸色变了,说:“陈玄风是谁?我不认识他。”安湄说:“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他派人给你送信,告诉你宋时云是我害死的,还给了你银子,让你来杀我。你想想,是不是有一个姓林的商人找过你?”
韩豹沉默了。他想了很久,说:“确实有一个姓林的商人找过我,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说只要我替他杀了你,他再给我五千两。”
安湄说:“他是陈玄风的人。陈玄风练了血魔功,被我毁了道观,抓了徒弟,他恨我,但他打不过我的人,所以借你的手。你杀了我,他省事;你被我杀了,他也不亏。你好好想想。”
韩豹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说:“安国夫人,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宋将军的死跟你没关系,但你抓了宋时雨,逼他解散了私兵,这笔账怎么算?”
安湄说:“宋时雨养私兵是违法的,朝廷要剿他,我给他指了条活路,让他回西北。他不感激我,也不恨我。你替他出什么头?宋时雨现在在西北过得很好,种地放羊,日子虽然苦,但踏实。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在这里闹事,回西北去,跟他一起种地。”
韩豹沉默了很久,说:“你走吧。但你记住,如果让我查到宋将军的死跟你有关,我还会来找你。”
三月十四,李泓说,钱万春在牢里招了,他承认自己是周怀仁上面的人,但他不知道赵鹤秋还活着,也不知道陈玄风练血魔功的事。他做的事只有一件——帮周怀仁在户部做假账,把银子转出去。至于银子转给了谁,他说是转给了一个姓林的商人。这个姓林的商人应该就是陈玄风的人。
三月十五,安湄去地牢看了林远图。林远图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他看见安湄,扑过来抓住栅栏,说:“安国夫人,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招了,你还关着我干什么?”
安湄说:“你招了,但你招的不全。你还有一个同伙,姓林的,左手腕上戴着沉香木珠子。他是谁?”林远图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认识王德贵和周怀仁,其他人我不认识。”
安湄说:“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他跟王德贵是一伙的,王德贵介绍你认识周怀仁,他也是王德贵介绍的。你好好想想,王德贵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姓林的人?”
林远图想了很久,说:“王德贵提过一次,说他有一个朋友姓林,在京城做买卖,很有钱。但那个人叫什么,他没说。”
安湄说:“王德贵还说过什么?”林远图说:“他说那个人是陈玄风的师弟,武功很高,让我别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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