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周全说梅若华夜里出了门,在寨子里转了一圈,在后园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屋。安湄说:“她在找笔记。后园是藏笔记的地方,她以为笔记还藏在后园。”
三月初九,安湄去客房找了梅若华,说:“梅掌门,你在找什么?”梅若华的脸色变了一下,说:“我没找什么,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安湄说:“你不用找了,笔记的最后十几页已经被我烧了。你找不到了。”梅若华惊了一瞬,说:“你烧了?”安湄说:“烧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梅若华沉默了很久,说:“安国夫人,我走了。”安湄说:“你走可以,但你要记住,不要再搞鬼了。下次再让我抓到,我不会放过你。”
三月初十,李泓说,钱万春在牢里又招了一些事,说他跟林远山也有来往,林远山通过他转了一笔银子给陈玄风,数目不大,一万两。钱万春的案子跟陈玄风的案子合并了,一起判。
安湄看完信,说:“钱万春也判了,梁文博的余党算是清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陆其琛说:“该判的都判的差不多了,还有谁?”安湄说:“王德胜。他还在跑,他手里有陈玄风留下的银子,还有陈玄风留下的人。他要是再搞事,又是一场乱子。”
三月初十,王德胜还没露头,另一件事先找上了门。
傍晚时分,周全从外面跑进来,说寨子外面来了一个人,骑着一匹青骡子,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道袍,背着药箱,自称是游方郎中,路经此地想讨碗水喝。安湄让周全把人请进来,他喝了两碗水,拱手道谢,说:“贫道姓孙,在终南山修行,下山采药路过贵地,叨扰了。”
安湄说:“孙道长采的什么药?”孙道长说:“龙骨草、凤凰血、龙涎香,都是些罕见的药材,贫道找了大半年,只找到了龙骨草,凤凰血和龙涎香还没着落。”
安湄的手顿了一下。龙骨草、凤凰血、龙涎香,续命丹的配方。一个游方郎中,找这些药干什么。她问孙道长:“你找这些药,是要配什么方子?”孙道长说:“续命丹。贫道的师父病重,需要续命丹救命。”
安湄说:“你师父是谁?”孙道长说:“终南山清风观的清风道人。你认识他吗?”
安湄问他:“清风道人是你师父?我怎么不知道他收了徒弟?”孙道长说:“贫道是师父的俗家弟子,不在道观修行,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师父前些日子托人带信给我,说他病重,让我找续命丹的药材。我找了大半年,只找到了龙骨草,凤凰血和龙涎香太难找了。”
安湄说:“你不用找了,续命丹的药材我已经找齐了,配好的续命丹也送去了京城。你师父的病应该已经好了。”
孙道长说:“真的?那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安湄说:“我帮你问问。”安湄写了一封信,问清风道人的情况。
三月十一,李泓的回信到了。信上说,清风道人的病已经好了,续命丹很管用,他吃了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太医院的人说再吃一个月就能痊愈。
安湄把信给孙道长看了,孙道长说:“安国夫人,谢谢你帮我打听师父的消息。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包龙骨草送给你,算是谢礼。”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安湄说:“龙骨草你自己留着,以后也许用得上。”孙道长说:“我用不上了,师父的病好了,这些药材留着也没用。你拿去吧,也许能救别人的命。”
三月十二,孙道长走了。安湄站在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对周全说:“这个孙道长,是个实在人。”
周全说:“他走了,我们继续等王德胜吗?”安湄说:“不等了,王德胜不会来了。他跑了这么远,不会回来了。他一定会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改名换姓,从头再来。找他不容易,不如等他来找我。”
三月十三,山庄那边又来了一个人,那人叫周铁柱,是沈青峰的旧部,以前在沈青峰手下做过事。
沈青峰死了之后,他无处可去,想来山庄谋个差事。韩铁衣问他以前做什么的,他说做护卫。韩铁衣说山庄现在不需要护卫。周铁柱说那他就住在山庄外面,等山庄需要的时候再来。韩铁衣赶他走,他不走,在山庄外面搭了一个棚子,住了下来。
安湄说:“周铁柱,沈青峰的旧部,他来山庄不是为了谋差事,是为了找东西。沈青峰在山庄里藏了东西,他知道藏在哪儿。他等着韩铁衣走了,好进去找。”
三月十四,安湄带着周全和几个人去了山庄。周铁柱的棚子搭在山庄外面的树林里,用树枝和茅草搭的,简陋得很。安湄走过去的时候,周铁柱正坐在棚子门口啃干粮。他看见安湄,站起来,说:“我没闯山庄,我就住在这里,等韩庄主收留我。”
安湄说:“你不是等韩庄主收留你,你是等韩庄主走了,你好进去找东西。沈青峰在山庄里藏了东西,你知道藏在哪儿。你等着韩铁衣走了,你好进去拿。你把东西拿出来,我让你走。你不拿,我让人搜。搜出来,你就别想走了。”
周铁柱沉默了很久,说:“东西不在山庄里,在别处。我告诉你藏在哪儿,你放我走。沈青峰在翠屏山的一个山洞里藏了一批银子,有十万两。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出事,所以提前把银子藏了起来,留给他的儿子沈麟。沈麟不知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带你去,你拿了银子,放我走。”
三月十五,周铁柱带着安湄进了翠屏山。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大,洞口被石头堵着。安湄走进去,洞里面堆着十几只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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