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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进入万骸荒原（第1页）

器灵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经过仔细推算之后的审慎：“那道印记里蕴含的法则之力极其精微，以你目前的修为，强行炼化至少要三四个月。而且这段时间里你不能动用太多灵力去对抗它，否则印记会加扩散，反而更危险。”

江凡低头看着左臂外侧那道紫黑色的印记。边缘的光芒还在像呼吸一样起伏，每跳动一次，印记就在血肉里扎得更深一分。他放下袖口，把目光转向飞舟前方的天际线：“三四个月……够我们走到流云剑宗了。”

“问题是，”器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圣教既然能锁定你身上的印记，就不会给你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会不断派人来追，一次比一次强，直到把你拖垮为止。”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船舷上，看着云层下方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缓缓后退。风从船外掠过，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就走慢一点，走偏一点。”

东方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见这话，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开口，只是走上前来，在江凡旁边坐下，把星月剑横在膝上：“你打算怎么绕？”

江凡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块从圣教修士身上缴获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上面有追踪印记，不能带在身上太久。但如果我们故意绕远路，走一些地形复杂、灵力混乱的区域，就算他们能锁定方向，也没那么容易追上。”

器灵的声音带着思考接过了话茬：“北域以北有一片叫‘万骸荒原’的地方，地形极不稳定，灵力混乱到能干扰大部分追踪法术。如果你们从那里绕过去，能争取不少时间。但那片荒原里盘踞着不少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妖物，其中最危险的是一头被封印了数万年、如今快要破封而出的化神大圆满级别的混沌兽。”

“混沌兽？”江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种极其古老的存在。没有固定形态，能模仿任何靠近它的生灵的外貌和气息，甚至能短暂复制对方的功法。据说当年为了封印它，北域三大宗门联手，折损了四位化神修士才勉强将它封在荒原深处。如今封印快要松动了，那东西的活动范围正在不断扩大。你们穿行荒原时，可能会遇到它。”

江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就走万骸荒原。”

东方楠没有反对，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认真的，然后点了点头。

黑磷从船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片灰色区域上：“万骸荒原，我听说过。那地方确实不好走，但越是不好走的路，圣教越不会派人进去追。他们那些阴煞功法，在灵力混乱的地方反而会被压制。”

江凡把地图收起来，调整飞舟的方向，让它向西北偏转。

接下来的路走得并不快。飞舟放慢了度，不再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巡航姿态，贴着云层下方飞行。江凡每天都要检查一遍左臂上的印记，确认它没有加扩散。印记的颜色在缓慢加深，从紫黑色变成了更接近墨色的暗紫，边缘那圈微光却比以前更加稳定了，像一颗定时炸弹嵌在他的血肉里。

第二天傍晚，他们进入了一片灵力稀薄的山地。这里的植被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山体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寸草不生。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闷感，连风声都带着异样的迟缓。

江凡让飞舟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把飞舟收进储物戒，决定徒步翻过前面几座山头。在灵力稀薄、地形复杂的环境里，徒步比飞舟更安全，也更容易隐藏踪迹。

“紫电，你前面探路。九天冰鸾，你从高处盯着后方。黑磷你走最后，东方跟我中间。”江凡快分配完任务，一行人在暮色中向着山谷深处进。

谷地里的碎石踩上去很滑，有些地方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苔，踩上去有一股腐臭味。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光线越来越暗，像是走进了一条正在合拢的峡谷。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紫电从前方折返回来，竖瞳里带着警觉：“前面有情况。三具尸体，死了没多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的。”

江凡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果然在谷道拐弯处看见了那三具尸体。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灰色法袍，腰间挂着制式法器，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巡山弟子。尸体的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外伤，但胸腔和腹腔都已经塌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所有血肉和灵力，只剩下皮肤和骨架勉强保持着人形。

黑磷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状况，眉头皱得很紧：“阴煞之力，但手法比圣教那些修士用的更古老。像是……那些弟子被什么东西附体，然后从内部吸干了生机。”

九天冰鸾从高处飞下来，落在旁边的岩石上，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前面有动静。”紫电猛地抬起头，竖瞳盯着前方的黑暗。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凡也感觉到了——前方谷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快接近。那东西的度极快，移动轨迹不像是奔跑，更像是在地面和岩壁之间弹跳，每一次触碰都出极轻的声响，像枯枝折断。

“退后，背靠岩壁。”江凡低声下令。四人迅后退，在谷道两侧的岩壁下方站定，各自取出法器，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那东西到了。

它从黑暗中窜出来的瞬间，江凡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大小像一头成年野猪，但轮廓极其不规则，边缘不断变化着形状。它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像液体一样变形，落在了谷道中央的一块岩石上，然后迅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灰色法袍的年轻修士，和地上那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装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片空洞的黑色，像是两个被挖空了的深洞。

“模仿……形貌……”器灵的声音在江凡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这是混沌兽的碎片，不是完整本体，但已经具备模仿生灵的能力了。封印正在加松动，它的碎片能脱离本体活动了！”

那东西站在岩石上，歪着头看着他们。它的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像是还在适应人类的身体结构。然后它张开了嘴，嘴里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像是有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血肉……灵力……给我……”它猛地扑来。

黑磷挡在了最前面。他双拳上同时燃起妖火，赤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谷道中亮如白昼，与那团灰色身影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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