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林映雪来到河边洗了手脚,吹了吹风。
江砚一直陪着她,帮她拎着桶拿着切土豆的刀具,不时地问她一些关于土豆的话题以及说一些他在彭城书院的夫子和同窗。
夏日乡村傍晚宁静又美好,站在河边,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缓解了一天的劳累。
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锄头或者撵着鸭子牵着牛慢悠悠地在村道上走着。
“对了,我见到了陈天昊。”
江砚忽而提及他在彭城遇到陈天昊的事。
他去买书,遇到了陈天昊,陈天昊租住在距离书院不远的巷子里。据和他一起去彭城书院念书的秦阳说,秦桑柔目前在彭城,他猜到陈天昊在彭城为了和秦桑柔相认的。
不过目前来看,秦桑柔并没有认下陈天昊。
江砚始终不明白,陈天昊对他一直都存在莫名其妙的敌对情绪。战乱时在山上他和陈天昊第一次是在相识流民营里,当时一位南边来的老师给大家免费授课,他的观点和陈天昊不一样,从而被陈天昊记恨上。
从那开始,陈天昊时不时就找他麻烦。
一开始,他避着陈天昊,主要是担心和旁人起冲突让胡氏担心。
一直到下山落户姜崖村,面对陈天昊的挑衅,他才狠狠教训了陈天昊一顿。
这次在彭城,陈天昊碰到他后,依旧像从前那样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过他已经不介意,也不屑于和陈天昊斗嘴动手,他只需要笑一笑,就把陈天昊给轻易地击溃。
江砚说:“他生母明摆着不愿意见他,承恩侯府也不会认他,他不如回到姜崖村和金梅莲好好过日子,或种地或读书,人生还有一线生机。”
林映雪说道:“如果他的身份没有被曝光,等着他的是万家继承人或者侯府公子,你让他如何甘心?”
不知道陈天昊会不会梦到书里的自己,整个人生都是鲜花似锦烈火烹油。
现在的他,跟跳梁小丑一样,可怜又可悲。
他现在所受的苦,还不如原主和姜青禾那些书里所有爱慕他的女人十分之一,他最起码还有个金梅莲愿意接纳他。
炊烟生起,暮色四合。
林映雪也该回家吃晚饭了。脚底的石头覆盖着湿滑的青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鞋底一滑,一双手从身侧横插进来,稳稳的扣住了她的上臂。
她下意识攥紧那那截衣袖。指节泛白,稳住了。呼吸还没有来得及平复,她立刻松开了手,指腹擦过粗粝的布料时带起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一抬头,江砚的目光正落在她刚才险些踩空的石头上,眉峰微微拧着,感受到身侧的目光,江砚侧过脸来,视线撞上的瞬间喉结滚了一下。
林映雪别开眼,只觉得耳畔的晚风吹得有点热。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平静的嗓音,说道:“谢了。”
江砚收回了手,拇指无意识捻了一下自己袖口刚才被林映雪拽住的地方,偏过头望向炊烟的方向:“嗯。”
俩人一起走在村道上,谁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