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子人精儿一个,一扫前两波人的神情,即知有不愉快。
他是帮亲不帮理的,“卢御史,听说你已告假好几日,怎得此刻又穿起官服出门?
是消了假,要去都察院值夜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愕然之余不免去看卢御史,就连走过巷子回家的邻居,也都停下来竖耳听。
无奈卢御史不给大家机会,他将一脸懵的妻子推回家就关大门,“不劳顾世子挂心,少陪。”
顾世子毫不介意,“随善,不请我喝杯茶?”
“必要请。”随善是林善泽前世的道号,他如今在俗世当它是字来用的。
他对师兄微微一点头儿,引着顾世子及其护卫回住处。
沈暖夏则给两位呆愣的工匠结帐,其他路人见没甚热闹便也各回各家。
唯独斜对面的那位热心仆妇,跑来只看了个尾巴,为免念头不通达回禀老太太时没甚说头儿,她推开拉她的儿子,迎着结完帐回家的沈暖夏走来。
“这位娘子有礼了,咱是对面宅子伺候老太太的,大家给面子叫声杜婶子。”
“杜婶子客气,不知寻我有何事?”沈暖夏抬手示意她边走边说。
杜婶子指指卢家,问刚刚那位一身锦衣的公子说个啥,把一向用鼻子看人的御史给挤兑回家。
家里客人有师兄招待,沈暖夏乐得与人聊天,可惜素材太少,她也仅能转述世子和御史那短的不能再短的对话。
“这么说,卢御史明明不当值,还见天装做早起上衙门,傍晚下衙?
啧啧啧,图啥?”杜婶子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卢家忽然传出一声凄冽的哭声,隐隐还有孩子喊娘的声音。
她猛一转身,“不会是有气,动手打他娘子了吧?
我得去看看,卢家娘子是个好的,也没这么失态过。寻常谁有个难处找上她,能搭把手她一定会帮。”
不止她,卢家另一边的邻居,以及巷子里另两家住的近一二妇人,也都朝他家门前走。
几人对视一眼,听那哭声还在继续,四只手齐齐去拍卢家的门。
而沈暖夏不必去,神识跨墙一扫,便见卢御史正拽瘫坐地上的妻子,但他拉不动抱不起,只能喝令老仆妇把旁边哭的呛到自己的小女儿抱开。
又令老仆去应付拍门的人。
她再细看,卢妻并没有被人家暴的样子,只是哭的不能自已。
“娘子别急,哭也解决不了什么,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找。”
“报官,你报官。我的儿啊,好好的怎会不见。”
“不能报,报了对他名声有大害,你也不想想他在哪儿失踪的。
唉,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去书寓,那是比青楼都吞金的地界。”
“凭你一人,找到什么年月去。”这时,卢妻反而不用他托拉,自己一咕噜站起,“杨妈,帮我梳头净面,咱去求我表姨夫找人。”
“唉呀,不能去。”卢御使抓住妻子的手,挨近她道:“此事诡异至极,已经找了三元观法力高深的道长出面。
我这两三日,就是跟在道长们身后,希望帮上忙尽快找回儿子。”
三元观?沈暖夏一天两次听到这个地方。
那卢妻显然也知晓此地,“这,还真跟神神怪怪扯上了关系?”
“不然你以为上官会准我假。”卢御使揉揉酸的手腕。
卢妻推开他:“尽人事听天命,亏你还熟读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