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哎哟医生,这有什么允不允许的?我们就想知道一下,又不往外说。您行个方便……”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红包,往桌上推。
服了。居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方童这两年也是很少遇见了。更何况真要看性别那也该贿赂B超医生,送他这儿来那是拜错了庙门。
“阿姨,”他说,“这个我不能收。不是跟您客气,是真的不能收。”
卷发大妈脸色变了变,还要再说什么。
方童已懒得搭理她,把红包推回去,转向赵梅开始常规问诊。
检查做完,他总结,“目前来看指标都挺正常的。不过你这个年龄还是要多注意。下次来的时候把之前的产检报告都带上,我帮你整体看一下。”
赵梅点点头。
卷发大妈有点急了,“医生,那男孩女孩的事儿……”
方童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阿姨,您想要个孙子?”
“那当然!”卷发大妈声音都高了,“家里总得有个传宗接代的吧?”
方童点点头,“那我给您说个事儿。”
卷发大妈满脸期待看着他。
“根据权威的科学研究,”方童说,“乐观、情绪稳定的女性更容易孕育男孩。您要是真想要个健康的孙子,最简单靠谱的方法,就是让您儿媳妇开开心心的。”
卷发大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儿媳妇,“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赵梅还是低着头,只是悄摸抬眉看了方童一眼。
方童点头送客,“当然是真的,医生说的还能有假?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下次产检按时来,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到医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孩子很健康,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小女孩在桌子边仰着头看向男医生,眼睛亮得惊人。
出到门口忽然抓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
方童莞尔一笑。
送走早上最后一位患者,回办公室路上,方童恰巧接到赵晚亭的电话。
“方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赵大律的声音带着笑,“张宾那边,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批捕?”方童脚步一顿。
“对。”赵晚亭说,“商业贿赂,证据确凿。”
方童愣了好一会儿,他原来的目标无非是告名誉损失,出一口心里恶气,万没想到居然能扯到刑事犯罪上。“赵姐,你哪儿来的证据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嘛……”赵晚亭顿了顿,”你运气好,碰上个热心人。”
“热心人?”
“对,就是热心人。”赵晚亭轻描淡写的,“人家人品端正,看不惯这种人,所以顺手帮了一把。你就别管了,反正证据是真的,程序是合法的,张宾跑不了。”
听这描述实在耳熟,这位热心人该不是姓裴吧?
方童:“那……他会判多久?”
“三百万以上就是金额特别巨大了,至少十年吧。”
方童的CPU转了好几圈。发现他跟十这个年限可真有缘啊,十年孽缘刚刚斩断,张宾那个从大学就开始阴阳怪气他,在背后偷拍爆他料的小人就迎来了十年铁窗。
不得不说,还挺解气的。他勾唇笑了笑,“赵姐,谢谢你。”
“谢我干嘛?我就是个跑腿的。”赵晚亭说,“OK了我就跟你说这事儿,你忙吧,回头聊。”
方童收了手机继续往办公室走,一早上的工作疲惫顿时消散了。至于那位热心人是不是姓裴,可以晚上到家了再严刑逼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没能等到裴叙言,可见忙得厉害。方童稍有点心疼,吃完饭就往一楼拐角的咖啡店走,打算给裴叙言送杯美式,再加块蛋糕,一有空的时候能补充点体力。
这家店开了快三年了,不算太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咖啡很不错,护士站的小姑娘们常来。方童偶尔也来打打牙祭,安抚一下被速溶长久摧残的肠胃。
他推门进去,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靠窗的位置上,蜷着一团熟悉的微胖身影正埋头刷手机。
方童看了一眼,先把单点了,拿着叫号器走过去在老同学对面坐下。
范文博抬头一看是他,一脸兴奋:“嘿,我正想找你。张宾那孙子被抓了!”
“对,知道。”方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答。
“知道了?你也看见群里消息了?”
这倒没有。范文博说的大概是同学群。方童摇头:“没,是赵姐跟我说的。赵晚亭。”
范文博立刻反应了过来:“赵律师?那她肯定知道更多,涉案金额多少?判几年?”
方童想了想,“说是至少十年。”
范文博的嘴张成了大写的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