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元熙晚上要加班。不过这回,她主动来了消息,说是有个小病患,情况不乐观,她要和丁家英讨论具体治疗方案。
许恒正陪着王琴、许建宁在客厅喝茶闲谈,默默收起手机开口:“妈,晚上让阿姨做道葱爆羊肉,我馋那口了。”
王琴略感意外:“方才还说不在家吃饭,怎么又改主意了?家里没羊肉,还要添什么菜?我这就让人去买。”说着便迈步走向厨房。
许建宁放下茶杯问道:“小元过来?”
许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她加班,估计得九十点才下班。”
这话被刚走出厨房的王琴听见,有些皱起了眉头:“忙到这么晚?一个姑娘家别太操劳。这样吧,我让阿姨多做两个菜,你待会捎回去给她。”
许恒按下心头不快,没再多说话。
可是晚饭时许一凡却问起,怎么许久没见到小婶婶,还说有好东西想分享给她。小姑娘大了一岁,不再像从前那般缠人,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元熙。
“她加班,得忙到很晚。”许恒语气有些重,察觉到许一凡有些失落模样,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她也想你了,说这周末就过来看你。”
许一凡闻言,立刻开心地笑了,忙转头看向白虹,“妈,这周末小婶婶来家里,我不用去课外班了吧?”
白虹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小机灵鬼,就想着偷懒。课外班哪能说不去就不去?真不去,就用你压岁钱,把那节课的费用给结了,怎样?”
“那不行,”许一凡急的忙放下手里筷子,两手抱着白虹胳膊撒娇,“我那是要留着买海报和贴纸的,我还要让小婶婶看看我的偶像有多帅呢。”
她最近很迷恋港城的一个少年组合,房间里已经贴了不少大海报,这会儿又迷上了那种卡片,还流行互换有无,家里没人能欣赏得来,却也没有一味制止,只是她在家里找不着同盟,就惦记上了元熙。
许恒心里暗暗好笑:元熙平时连电视都不看的人,每分每秒都在看医学资料,能陪着你个小丫头追星?有我这么个大帅哥在眼前,还能看上你喜欢的那个蹦蹦跳跳的黄毛?什么眼光。
家里只要有许一凡在,气氛就永远热热闹闹。她那张嘴总闲不住,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同学、老师,哪个少年团又跳了新舞,最近又流行些什么新鲜玩意儿。
许恒偶尔被她吵得,只觉得脑袋胀。白虹有时出声提醒她餐桌礼仪,可王琴却笑着说小孩子都这样,还不断往她碗里夹着菜,就连平时稍显沉稳的许建宁也是慈祥的看着一凡,完全没有半分不耐。
是啊,有孩子在,家里才算有烟火气。许恒想起自己年少时,每逢假期就去许建宁任职的地方住。王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不出一两天就被他折腾得乱糟糟。许建宁总会厉声训斥他,有时还要罚站;王琴平日里总护着他,可偶尔气极了,也免不了跟着数落几句。
可他也曾见过,旁人同许建宁寒暄、问及家里孩子时,许建宁总会满脸骄傲地介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学习好又沉稳,小儿子调皮却机灵;也听过王琴和家属院的阿姨闲聊,说孩子一来,家里才像个完整的家。
倘若今天这顿饭少了许一凡,几个大人围坐一桌,聊的无非是他的工作、许建宁的提点、王琴的辛苦,又或是白虹的近况。
一个孩子,便足以牵动所有大人的目光。若是家里再多一个孩子会怎样?如果是个和他一样调皮的小子,怕是要和许一凡凑在一起,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若是个像元熙那般安静温婉的小姑娘,定然会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疼爱,哪里舍得撒手呢?
“小叔,你看着我笑干嘛?”
几位大人顺着许一凡的话,目光齐齐落在许恒身上,他这才回过神,莞尔一笑,打趣道:“我在想,可得提醒爷爷奶奶看好你,别被这些小黄毛拐跑了。”
“切。”许一凡满脸不屑,“你可别污蔑我的偶像,不过我只是欣赏他们而已。”
“才多大的孩子,你说的什么话。”王琴瞪了他一眼。
许恒只是笑笑,夹了一大块的羊肉递到许一凡碗里,“吃吧,还欣赏上了,就他们几个,要是知道被你‘欣赏’,半夜都得笑醒。”
许一凡冲他做了个鬼脸,又看见稍稍沉了脸的白虹,这才缩了缩脖子,转而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晚饭,许恒并没有着急走。王琴重新沏了茶,几人在院里坐着闲谈消食。不过一会儿,白虹便领着许一凡回房间做作业,许建宁照例去了书房;王琴这时才轻声细问道:“听你爸说,车祸的事马上就要重新审理了?”
“嗯,这事李叔在安排。”许恒点头。
王琴一手搭上他的胳膊,顺着捏了几下,又说:“比前阵子瘦了好多,没怎么好好吃饭吧?你说你一个人要操心的事又多,小元也不在身边,她工作还这么忙,谁来照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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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里满是心疼,无意间流露的几分埋怨,倒让许恒心头一怔,连忙开口:“哪里瘦了?前阵子肚子都要起来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听他这么说,王琴便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凝视着他,问,“听说,这阵子和小元闹脾气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气的都不吃饭了?她忙着上班不管你?”
许恒心头大惊,王琴这话,完全不是在质问,倒有些像是定论。所以不只是老爷子和许建宁知道,这是一家子人都知道了吧?难怪今天白虹下班回到家看见他时,先问了他小元来了么?后又问他小元过来吃饭么?
想来这一家子人都在看着他俩是否和好了?
“妈,我和元熙好着呢,我俩的事你别操心;元熙年轻,她想在工作上再进一步,我最近和李叔忙着调查清楚那件事,项目上又要重新规划;两个人确实各忙各的,不过前两天她特意去赣城看我,工作上积压了一堆活,所以今天又要晚下班了。”
于元熙在工作上的态度,老爷子是欣赏的,许建宁是支持的,许毅基本保持中立,只有王琴,一直以来都不希望两人聚少离多,也不想元熙心思全在工作上。
“你俩好好的,怎么吵架的事还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了?”王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不好说得太重,随即放缓了口吻,“别的我不多念叨,只是小元这姑娘,趁你在京城,得多来家里走动走动才是啊,她本就性子内向,不常联络着,以后还怎么相处?。”
许恒眼见着王琴的话密了,忙应下,“行,知道了,周末就过来,说好了的,妈,我去看看我哥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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