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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归墟之眼契约残章（第1页）

离开万界碑林那沉郁悲怆的疆域，前方的道路并非变得清晰，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沌与扭曲。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常理上的连贯性。一步踏出，脚下可能并非实地，而是骤然出现的断层，将人抛向不可知的方向；有时明明向前，身形却诡异地向后飘退，甚至能瞥见数息前自己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影。时间也如同被打乱的沙漏，时而凝滞如胶，时而又如湍急的河流般加奔涌，带来一种灵魂与肉身即将被撕扯分离的错位感。

这是通往归墟之眼的路径，一片被终极规则混乱所笼罩的迷失之城。

张大凡周身缭绕着微弱的鸿蒙清光，强行在周身丈许范围内，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规则区域，如同暴风雨中一盏摇曳的孤灯。清光与外界混乱的法则碰撞，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每前进一步，他道基的裂纹仿佛都在呻吟。

罗刹魅紧随其后，紫眸中的魔瞳溯因催动到极致，视线艰难地穿透那些层层叠叠、不断变幻的“空间褶皱”，试图为张大凡指引出那条真实存在，却隐没于无数虚假路径中的唯一通道。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魔元在抵抗外界规则侵蚀与维持瞳术之间飞消耗。

“左前三尺，那片灰色的涡旋是实路……右侧七彩流光皆是陷阱……”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紧绷。

然而，空间的诡异尚可凭借力量与瞳术勉强应对，那弥漫在途中的“情感回响”却更加防不胜防。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穿透了清光的庇护，直接缠绕上众人的神魂深处，强制唤醒那些被深深埋藏、或痛苦或眷恋的记忆。

张大凡的眼前，反复闪现胡瑶化作流星决绝撞向魔雾的最后画面，那燃烧的星辉与破碎的星神纹，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灵魂；紧接着，又是苏芷薇燃尽冰岚魂焰，冻结时空的凄美与壮烈，那回眸间的不舍与决绝，几乎要将他残破的道心再次撕裂。道基上的裂纹随之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那是誓言与悲恸在规则层面的直接体现。

罗刹魅的耳畔，则回荡起魔族太子昔日充满蛊惑的低语，以及无数魔族同胞在深渊中挣扎、在阴谋下牺牲的哀嚎与质问。她紧咬下唇，紫眸中魔气翻腾，那是源自血脉与传承的枷锁在叩问她的选择。

就在两人心神摇曳，几乎要被这无尽的情感回响拖入沉沦之际，一直被张大凡以清气云团托浮着、处于深度沉眠石化状态的岩罕，周身那混沌岩纹忽然散出极其微弱，却无比沉凝的土黄色光晕。

一股源自大地初开、万古不移的“亘古宁静”之意，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弥漫开来。这股意志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包容与安抚一切躁动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躁动的灵魂。那无处不在的情感回响，在与这股宁静之意接触后，竟如同狂躁的海浪遇到了厚重的堤岸，威力大减，变得模糊而遥远。

张大凡与罗刹魅顿时感觉心神一清，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短暂挣脱。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对岩罕这无意识相助的感激。不敢耽搁，趁着这短暂的宁静，张大凡在罗刹魅的指引下，猛地加，冲出了最后一片扭曲的空间叠层！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陷入一种更为终极的“无”。

这里，便是归墟之眼。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色彩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万物形态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颜料，化作不断流淌、混合、分离又重组的混沌色块。一条条具象化的、闪烁着各色光芒却又布满裂痕的法则链条，如同垂死的巨蟒，在虚空中无序地扭动、崩断，又艰难地重组。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一瞬间度过了万年，又仿佛万年凝固于一瞬。一切已知的物理规则、能量守恒，在这里都成了笑话。

在这片规则崩坏奇点的最中心，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巨大的、残缺不堪的石碑。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呈现出一种最原始的、仿佛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原石质感。石碑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然而，就在这残破的石碑上，无数由纯粹意念与规则凝聚成的“文字”在缓缓流动、重组，变幻不定，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散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冰冷而庄严的宏大意志。

这便是初代混沌契约的载体！

仅仅是目光触及这块石碑，张大凡便感觉自身的因果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灵魂仿佛要被拖入一条无尽的回溯长河，去直面、去审视、去承担自身过往每一个选择所带来的所有后果！那是直指本源的拷问，是规则层面的审判！

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鸿蒙清气在体内加流转，与那股回溯之力抗衡。他缓缓靠近，目光落在那些流动的契约文字上。

表层的条款清晰而残酷：界定三族大乘对深渊的共享权柄，明确吞天兽作为“净化工具”的职责与不得反抗的禁令，并以“万界因果反噬”作为违逆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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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张大凡心中冰冷。但他没有停留，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鸿蒙清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碰那流动的文字。

仿佛水滴落入滚油，契约石碑骤然爆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那些流动的文字迅重组，显露出之前被隐藏的、更加核心的条款！

容器更替条款：若吞天兽意志彻底湮灭，三族大乘需共同选定并塑造新的“本源容器”，承接纪元本源。

契约重定条件：唯身负混沌根基、承载鸿蒙清气之生灵，可于纪元更替之特定时刻，起对初代契约的重定。

终极代价：重定契约者，需自愿献祭一道“不朽真灵”，作为新契约维系与执行的永恒基石！

看到“不朽真灵”四个字，张大凡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若要重定契约，他们三人之中，必须有一人……付出形神俱灭、真灵永散的代价！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在石碑底部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有一道几乎与混沌原石融为一体的、淡淡的拂尘状印记。当他以清气感应时，一道属于太玄道尊的、平静无波的意念传入脑海：

“若见吾印，当知此局尚有三分余地…然需以‘道尊信物’为引，方可于重定时，规避部分反噬，保全一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