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言:所约定之事待掌控中原,彻底葬送梁国之后,自会备好。”
夏鲁奇微微一顿,而后方才郑重说道:“唯忘韩兄亲自来取,正好共饮一番。”
“在下一定带到。”
牛头再度抱拳一礼,旋即转身跃下城楼。
其余玄冥教众随即纷纷跃下城楼,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与此同时,洛阳城外以西方向,各玄冥教分舵之中。
被关押了许久的梁国斥候与信使,终于被人解开了绳索。
看守他们的人并不多,也并不遮脸。
只是冷冷丢下一句:“洛阳已被李存勖攻破,你们可以滚了。”
那些梁军斥候先是一愣,继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真能活着离开。
可待他们踉踉跄跄地跑出那片林地之后,身后却再无追兵。
于是,他们终于疯了似的朝着西边奔去。
奔向凤翔。
奔向那支至今仍困在凤翔城外、却还不知道洛阳已陷的梁国伐岐大军。
而他们身后,山风正紧,吹得林梢乱响。
也吹得那一盏悬在哨点檐下、原本用来照路的小灯,微微摇晃不止。
灯影摇晃之间,仿佛已有人隔着这越来越乱、也越来越窄的天下,看见了凤翔城外下一场更大的雷火。
(我是在写作软件上写的,昨天复制粘贴失误,现在补上,抱歉)
夜色未尽,风声已乱。
凤翔城外,梁军中军大营。
连绵营帐如黑云压地,火把与风灯在夜幕中明灭不定,照得一杆杆梁字大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夜风撕碎。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极旺,可朱友贞仍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肉里钻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脑仁深处,从那一阵一阵几乎要将他脑袋活生生劈开的疼痛里,疯狂往外涌。
“呃啊……”
朱友贞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五指几乎要将那雕龙扶手生生抠裂。
他披着一件明黄色大氅,冠有些歪了,几缕丝散落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旁,映得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苍白、阴鸷,又带着一种被逼到极处的疯狂。
帐中跪着一排人,有斥候,有信使,有衣甲破碎、浑身泥血、几乎连跪都跪不稳的残兵。
他们都是从东边来的,也都是带着坏消息来的。
最前方那名斥候颤颤巍巍地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地毯,声音嘶哑到了极处:“陛下,洛阳……洛阳城破,晋军已入宫城,刘鄩将军殉国,东都已……已落入李存勖之手!”
话音落下,大帐内死寂一片。
死寂得连火盆里炭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朱友贞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斥候浑身一颤,牙关都在打架。
“洛、洛阳失陷,刘鄩将军……将军死守内城,最终……”
“噗嗤!”
寒光一闪,那斥候的话没能说完,脑袋便已飞了出去。
鲜血从空落落的脖颈间喷出,溅在一旁另几名斥候脸上,也溅在朱友贞明黄色大氅下摆之上。
朱友贞持剑而立,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
“假传军情,死!”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而后目光一转,落在第二名信使身上:“你来说。”
那名信使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撑地,几次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朱友贞额角青筋一跳,头疼得更厉害了。
那疼痛好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自他太阳穴处一根根扎进去,又在颅内疯狂搅动。
洛阳失陷?
怎么可能!
那是大梁东都,是朱家的根基,是他父皇登基称帝之地,是梁国部分朝堂所在,是这天下如今名义上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