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
凤翔城外,战鼓擂动。
“咚!”
“咚!”
“咚!”
沉闷鼓声如雷,顺着大地一路滚向凤翔城墙。
梁军动了!
黑压压的军阵在号角声中向前推进,盾兵在前,弓弩在后,云梯与冲车被一队队精壮军士推着,碾过干硬土地,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彦章披甲立于阵前,手中铁枪斜指地面。
他背后伤势已不影响挥枪。
可那道鞭伤仍像一条火线,随着每一次呼吸提醒着他——
这不是一场普通攻城,这是梁国最后几次能搏命的机会之一。
“传令。”
王彦章沉声道:“前军推进至百步,盾阵起,弓弩压制城头,云梯队分三路,冲车直抵南门。今日谁敢后退一步,斩!”
“是!”
军令传下,梁军阵中杀声骤起。
“杀!”
“杀!”
“杀!”
与此同时,梁军阵后东南角,一道黑烟缓缓升起。
朱友文站在一处高坡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那黑烟,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向凤翔城。
······
凤翔城头。
女帝身着岐王君服,立于城楼之上,目光越过垛口,看向城外梁军。
梁军攻势比她预想得还要快。
不过,好在韩澈的密信来得更快。
城中早已加固过城防,箭矢、滚木、礌石、火油皆已备足,四门守军也重新调换,原本几处薄弱之地更是连夜加派人手。
若无韩澈这封密信,凤翔此刻或许还在盯着陈仓方向,想着朱友贞到底是真攻还是假攻。
这一来一回,便可能差出无数条人命。
一想及此,女帝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她又想起了昨夜那封信,那封不算温情,却比许多温情话语更让她安心的信。
那混蛋,关键时候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岐王。”
梵音天快步上前,拱手道:“梁军西门攻势最重,王彦章亲自压阵,东门亦有小股精锐试探,似是想分散我军注意。”
女帝收回思绪,淡淡道:“妙成天、玄净天。”
“在!”
两人上前。
“你二人率幻音坊弟子协助西门守军,盯住云梯与冲车。”
“是!”
“广目天、阳炎天。”
“在!”
“去东门,梁军若只是试探,便压住他们;若有精锐攀城,杀。”
“是!”
“多闻天。”
“属下在。”
多闻天上前,手中折扇握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几日搓衣服搓出的薄茧磨得她掌心涩,若只是寻常动作倒还罢了,可一握惯用兵刃,便总觉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顺手。
女帝看了她一眼,却未点破,只道:“你随梵音天居中策应,传递各门消息,若有哪处吃紧,立刻调人补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