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坐在沙上。面前摊着那朵还在泛着微光的粉紫色水晶花,它的花瓣很薄,他指腹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那一点点温热就从指尖渗了进来,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这朵花像是一把钥匙。
爱莉希雅坐在他对面,两条小腿从沙边缘垂下来,轻轻晃着。她看着林墨羽的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等待——不是那种“我在等你说话”的催促,而是更接近“我知道你正在想什么,我在这里”的从容。
“小墨羽,你还在想侵蚀的事。”她说。这不是一个问句。
林墨羽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从水晶花上抬起来,落在爱莉脸上:“你说得对,这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凯文说我身上有侵蚀的气息,而且磨合了很久……如果她不在外面,也不在任何人身上——”
“那她在哪里呢?”爱莉轻轻接上了他的话。
林墨羽的喉咙动了一下。那个念头他已经绕着走了一整个早晨,把它放在“不可能”的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角落。但爱莉的目光像一束光,把那个角落照亮了。
他想起了一些细节。想起那天晚上在意识空间里,那个“理性”说话的方式——太像他自己了,像到每一个停顿、每一处用词都精准得让人脊背凉。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的思维方式,每一个推论都是他会做出的推导。它太像他了,像到那种“像”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他又想起了更早的事。如果侵蚀之律者的本能是生存,那么在往世乐土被击败之后,她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是找一个不会被现的地方藏起来,安静地恢复,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
那么什么地方最安全?什么地方最不可能被人怀疑?
“你的意思是——”
林墨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正在缓慢沉入深水。他的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脸上,但她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安静的、正在等待他走到答案终点的澄澈。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朵水晶花还在着微光,粉紫色的花瓣边缘在他掌纹的沟壑间投下细碎的影子。他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客厅——扫过沙上的毯子、餐桌上的盘子、窗台上那盆卷曲的绿萝——所有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但有一个位置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他自己。
“如果侵蚀不在外面,”他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在任何人身上,不在数据空间的某个角落等着出来……那她可能一直都在一个我没想到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她在我身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停滞了一瞬。爱莉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林墨羽的脑子里正在快回溯那些他以前忽略过的细节。那些他以为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刻——有时候他会突然冒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符的念头,像是某种陌生的、从意识深处浮上来的碎片。他以前只当那是脑抽,觉得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但那些碎片的内容,现在回想起来,带着某种让他后背凉的倾向性。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他对爱莉说那些关于母亲的话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悲伤是真的,但那个悲伤的边缘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个人正从他的意识深处透过他的眼睛,在看那个正在流泪的自己。那种感觉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觉得那只是情绪崩溃时的错觉。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我一直在想,”他开口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侵蚀之律者擅长伪装。她可以模仿任何人——外表、声音、行为,连记忆都能复制。如果她想要活下去,她不会选一个容易被现的位置。她会选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地攥紧又松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一个已经被她完全渗透的宿主。一个她可以藏在意识最深处、偶尔冒出一两句她自己的念头、但永远不被现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那个人就是我。”
爱莉依然安静地坐在对面,小腿轻轻晃着。她的表情里没有恐慌,没有否认,也没有“你终于想明白了”的确认——只有一种近乎温暖的平稳,像是在说“我在听你把话说完”。
林墨羽的声音开始带上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亮的语气:“也就是说……我不是被侵蚀选择了,而是我选择了侵蚀?我本身就是那个容器,是我自己允许了她进入我的意识!”
“等一下,这个逻辑……”
爱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客厅的空气里。但林墨羽没有听见。他的思绪正在往一个更远的方向飞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他想起了那些系统文、那些无敌文,那些主角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种越一切的存在——反派、神魔、被遗忘的古老意志——然后在这个瞬间觉醒力量,撕破伪装,踩碎一切规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就是崩坏!”他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从沙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指向天花板,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林墨羽站在沙上,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指向天花板,整个人像是一尊刚刚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雕塑。他的目光里燃烧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狂热光芒,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崩坏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崩坏!看看我这姿态——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简直是神!我被选中,是因为我本身就配得上这份力量!侵蚀之律者不是寄生在我体内,而是——
而是什么呀?
爱莉的声音从下方飘上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午后阳光般的慵懒,像是正在看一场有趣的即兴表演。
而是我本身——
小墨羽。
就是侵蚀的——
小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