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黑暗之中,被海水包裹,被黑暗吞噬。可那白光如同灯塔,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目测只有百丈距离,依稀能看到那熟悉的棱角与轮廓——石柱、石匾、门洞,与天上的天门一模一样。
凌河心中欢喜,几乎要喊出声来。
原来,海中的天门才是正途!
天上那座天门,根本就上不去!
他奋力游上海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咸腥的海水从嘴角流淌,与口中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水。他躺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让海水托着他的身体,放松着紧绷的肌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他们定是从这海中天门进入的。”
他在海面缓了缓精神,让呼吸平稳下来,让疼痛消退一些。
然后,他下定决心。
猛吸一口气。
一个翻身,潜入海底。
海水中,光线越来越暗。从上方的浅蓝,到深蓝,到墨蓝,到漆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大,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的耳朵在压力下嗡嗡作响,他的胸口在压力下沉闷如铅。
他不知道这海中天门通向何处。
但他知道,既然他们去得,他当然也去得。
越潜越深。
凌河开始眼冒金星。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胸口紧紧箍住。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口沉闷,不停犯困,意识开始模糊。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那天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咬牙坚持。
赵永他们只有炼气五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该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潜入这天门之中?
凌河思绪烦乱,咬牙坚持。他额头青筋直暴,满脸通红,嘴唇紫,四肢如同灌了铅。
靠着畜生般的毅力,他终于游进了天门之中。
白光一闪。
光影变幻间,凌河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砰——!”
他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咸腥的海水从口中涌出,混着胃酸,混着血丝,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口水、鼻涕,一齐涌出,狼狈不已。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身旁,是巨大的台阶。
白玉铺成,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通一座巍峨的宫殿,气势恢宏。台阶两侧,立着石柱,柱上刻着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图案,栩栩如生。台阶上面,九座仙宫悬在天际,被巨大的台阶连接,错落有致,每一座都散着淡淡的仙光,若隐若现,仿佛悬浮于云端,又似扎根于虚空。
云雾在宫殿间缭绕,时而聚,时而散,将这片天宫衬托得如梦如幻。
凌河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没有昌智,没有赵永,没有李保,没有陈田,没有朱奇。空荡荡的台阶,空荡荡的宫殿,只有他一个人,和那片沉默的寂静。
“难不成,他们已经上去寻找出路了?”
凌河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甩甩胳膊,歪了歪脑袋。经过短暂的调息,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身体依然酸痛,虽然内伤依然隐隐作痛,但至少能够行动了。
他站起身来,踏上了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脚步声在白茫茫的云海中回荡,如同心跳,如同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