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熙缘撩开后山临时实验区的帐篷帘子。
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溶咖啡的酸苦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帐篷里的人几乎都熬了一夜。
有人坐在电脑前,眼睛红得像兔子,还在一行一行看数据。
有人靠着折叠椅睡着了,身上只搭了一件白大褂。
还有人趴在空纸箱上,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
会议桌边,李文博还站着。
桌上铺满了基因图谱,红蓝绿黄的序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罗熙缘走过去。
“李院士。”
李文博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寒暄,直接拿红笔在图谱上圈了一段。
“看这里。”
“我们连夜跑了几轮数据。”
“国内家猪的,国际参考基因组的,还有一部分野猪样本库,全都比过了。”
“没有完全匹配的。”
罗熙缘低头看着那一串字母。
她看不懂。
可她知道,能让李文博熬成这样还压不住兴奋的东西,绝不会普通。
李文博用笔尖点了点那段序列。
“相似度最高的,是华南野猪里一个免疫相关片段。”
“但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一左右。”
“剩下这一截,很怪。”
“像是它自己在长期繁育和自然选择里,慢慢拼出来的东西。”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罗熙缘问:“能证明它跟抗非瘟有关吗?”
李文博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证明。”
“只能说,高度相关。”
“罗氏一号的免疫细胞反应很特别,对病毒的识别和吞噬都比普通猪活跃得多。”
“我们在这段异常片段附近,找到了几个可能跟自噬、先天免疫有关的位点。”
“但因果关系不能靠猜。”
“后面还得做细胞验证、基因功能分析,再往下才是活体验证。”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声说:“最快也得好几个月。”
罗熙缘没有半点犹豫。
“几个月就几个月。”
“结果没坐实之前,谁也别为了赶时间把话说满。”
年轻研究员愣了一下。
李文博也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比我想的稳。”
罗熙缘看着图谱,语气平静。
“快是给外人看的。”
“真不真,是病毒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