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别弄成一堆小字,最后谁都说不清。”
罗新德听到这里,眼皮动了一下。
这回他听明白了。
许经理靠回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罗总,坦白说,这种试点很难做出商业回报,更像是公益项目。”
林薇脸色一变。
罗新德也把茶缸放下了。
咣当一声。
罗熙缘脸上的笑淡了。
“许经理,话别说偏了。”
她看着他,语气没重,却压得人没法接话。
“农户不是公益。他们也不是摆在方案里好看的那一栏。”
许经理没接话。
罗熙缘继续说:“他们是一家一户拿钱养猪的人。一场病,一场雪,一车猪死在路上,就能把家底赔进去。”
罗新德垂下眼,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
这话,他太懂了。
村里早些年有人养猪,猪瘟一来,猪舍空了,人也像被抽了筋。
欠饲料钱,欠药钱,欠亲戚钱。
最后连孩子上学的钱都凑不出来。
那时候求人,不是坐在会议室里谈。
是拎两包点心,揣半盒烟,站在别人家门口等。
人家愿不愿意见你,还两说。
罗熙缘说:“罗氏一号要是最后只给大企业省钱,底下养猪的人该破产还破产,那我们忙这一场就没意思了。”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大卫·陈慢慢把茶杯放下,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先谈农户。
写完以后,他停了笔,抬头看了罗熙缘一眼。
他见过很多公司谈技术落地。
专利、渠道、估值、垄断期,每个人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罗熙缘把第一道门槛放在了最麻烦的地方。
小农户。
散风险。
慢赔付。
低利润。
不好包装,也不好讲故事。
但这才是罗氏一号真要落地时绕不开的地方。
罗熙缘说:“你们想上船,可以。”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先从最麻烦、最不赚钱、也最容易吵架的地方做。”
许经理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把报告收回文件袋里。
纸页被他压得很齐。
他站起身。
“罗总,我会向总部争取一套农户风险池试点方案。”
罗熙缘说:“七天。”
许经理苦笑了一下。
“您给的时间,确实不宽裕。”
罗熙缘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