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大卫,这点雪,不算事。”
说完,他大步朝食堂去了。
大卫·陈站在原地,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罗新德的背影。
那背影很宽。
五百多块钱的加厚棉袄穿在他身上,肩膀撑得圆鼓鼓的,走路时两只胳膊微微外张,看着不讲究,却稳当。
大卫·陈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不烫了。
他没有倒掉,又慢慢喝了一口。
上午九点,雪大了一些。
不再是凌晨那种碎冰粒子,而是一片一片的雪花,被风吹得斜斜落下来。
猪舍屋顶先白了一层。
办公楼前的水泥地还没积住雪,落下去就化成水,来回走的人多了,踩出一串黑湿的脚印。
路边草丛上倒是挂住了,白一块,灰一块,底下的泥土和枯草还露着。
后山基地的灯还亮着。
隔着雪幕看过去,那一排灯比平时更显眼,黄亮黄亮的,像嵌在灰天底下的一串琥珀。
罗熙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被她拇指来回按了两下。
咔哒。
咔哒。
她很快停住,把笔放回桌上。
雪天对村里人不稀奇,可她一看见这种灰沉沉的天,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紧一下。
oo年那场雪,院门口的路被埋住,灶屋里没多少米,罗新德揣着借钱的念头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那天太冷了。
冷到很多年后,她还能想起厨房玻璃上的白霜。
罗熙缘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冬季应急预案启动。”
写完,她没有坐下,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罗新德。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猪舍门开合的响动。
罗熙缘问:“爸,暖风机都看过了吗?”
罗新德说:“看过了,三台备用的也试了,都能转。”
“排水沟呢?”
“我早上记了,已经让小周带人去清了。拿铁锹刮呢,冻得不厚,好弄。”
“好。后山那边我跟李院士打过招呼,他们有自己的方案。咱们这边你多盯着。”
“知道。”
罗新德顿了顿,又说:“你别老站窗口那儿,窗缝漏风。雪天凉。”
罗熙缘看了一眼窗户缝。
那里确实有一点冷风钻进来。
她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又拨给赵虎。
赵虎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