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南山区。
企鹅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开得很足。
宋维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两鬓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有,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西装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办公桌后,马总正低头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热水冲刷着茶叶,升腾起袅袅白烟,茶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洗茶,倒水,分杯。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连水流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马总把一个小巧的茶杯推到桌沿,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宋维哪里有心思喝茶,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干巴巴地开口:“马总,平原县那边……”
“两亿。”
马总打断了他的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两亿买个教训,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宋维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知道,越是这种平静的语气,背后的风暴就越猛烈。
“是我们轻敌了。”
宋维低着头,声音颤,“罗熙缘那个女人太狡猾,她故意做假账,把平原县包装成核心产区,引我们去接盘。那边的散户根本不讲契约精神,冷链车队也坐地起价,现在整个平原县的业务已经完全瘫痪了。”
马总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桌面出一声脆响。
“做假账?引你接盘?”
马总抬眼看着宋维,“人家是把刀递到了你手里,是你自己非要往脖子上抹。做投资,连最基本的尽职调查都做不清楚,光凭几组拦截来的数据就敢砸两个亿,你这战投部总监是怎么当的?”
宋维被训得面如死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平原县的烂摊子,马上切掉。”
马总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两眼,“违约金该赔就赔,车队和散户的合同全部终止。及时止损,别让这个泥潭把我们更多的精力拖进去。”
“可是马总,那可是两亿……”
“我说了,切掉!”
马总加重了语气,“你明天去行政部交接一下工作,去华南区的地推事业部报到吧。”
宋维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从集团核心的战投部总监,被配到边缘的地推部门,这跟直接开除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他不敢求饶,只能白着脸应下,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马总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街景。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纳斯达克敲钟的年轻女孩的身影。
十八岁,农村出身,没有显赫的背景,却能在资本的围剿中游刃有余,甚至反咬一口。
“罗熙缘……”马总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企鹅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罗氏集团不仅在技术上筑起了高墙,在商业手腕上更是老辣得让人心惊。
清河县的“星火计划”一旦铺开,罗氏在生鲜供应链上的霸主地位将再难撼动。
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了。
马总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通知战略部,重新评估罗氏集团的业务模型。另外,去查一下拜耳集团最近在亚洲的动向。”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从侧面找机会了。
大洋彼岸,纽约曼哈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