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许总。”秘书笑,“叶小姐得到了想要的礼物,我们的合作也会更加顺利。”
通话结束,许照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当务之急,她要和那位叶小姐达成合作。
她整理好了心情,离开了许家老宅。
另一边,包厢里,君臣五人其乐融融。
一顿饭吃完,师长缨忽然问:“京寒,那你呢?”
崔京寒一怔:“我?”
师长缨顿了顿,才开口:“四百年前,你是否……”
顷刻间,崔京寒明白了她想要问什么:“陛下,我并未死在虹族人的手中。”
宁流玉的神情一凛:“史书记载崔大人以血为墨,写下《哀九州》后气绝身亡,竟是真的?”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后,崔京寒才轻轻应道:“嗯,是真的。”
再世为人,他却仍然被困在四百年前的那场大雪中。
他没有去前线的能力,只能选择回到南陵,和崔氏一族共同守护这座城池。
不过几年的时间,卫氏兄妹、裴玄先后战死,再无将帅之才抵挡长驱直入的四方蛮夷。
白骨如山,鲜血成海。
他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以前从来都不认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可这一刻,他却认命了。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他到底能做什么呢?
死其实是最简单的事情,死得其所才难。
南陵和临苏一样,并不像江淮还有重兵把守,崔氏一族上下守城七七四十九日,终是逃不过城破。
最后的几天,别说笔墨纸砚了,就连吃食都是个问题。
他连他的武器都没有了,更显得无用。
于是,他选择在自己的手臂、腿部都用刀划出了口子。
鲜血滚滚而出,混上眼泪,这是最好的墨。
有了墨,他又可以写文章了。
然,写到最后,泪已经流尽了,只剩下了血。
再后来,血也不够了,他便继续在身体上划开新的口子,又有殷红的血渗出。
那个时候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他一定要写完这篇文章。
最后一个字落笔,支撑着他的那口气也完全松了下来,他的眼前失去了光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一介书生,闯过大祸,犯过大罪,入过狱,上过朝,如今死在这一刻,倒也不错。
只是,他到底还是失信于太初女帝了。
当初说好的,他定要写出天下第一行书,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大玄之盛。
可他没有做到。
崔京寒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个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抱着要写出天下第一行书的念头去写《哀九州》,我只是……”
只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末路了。
他总要为九州留下点什么,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拿到天下第一行书的名头。
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并不惊喜,反而觉得有些荒唐。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也还是看到了你写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师长缨安抚他道,“寒假的时候,我会顺路去一趟南陵,看看《哀九州》的真迹,也顺便给你上香。”
崔京寒:“……”
其实最后一句,完全没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