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担忧不已,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抚:
“陛下,这些事明日再商议也不迟”
惠殇帝咳得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靠着床头,虚弱开口,“朕时日无多,需得尽快谋划”
听到这话从惠殇帝的口中亲自说出,王公公心头难忍悲痛。
“如今宋家一派在朝中算是站稳了脚跟可宋明礼此人优柔寡断,羡儿的性子多少随了他的外祖父”
惠殇帝慢慢说道。
“羡儿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待他将来为君,势必要有一位强势且忠诚的岳丈”
放眼整个朝堂,唯有姜家是最好的选择。
他记得姜家女也是个聪明伶俐的
“待立储时机到,朕便下旨赐婚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惠殇帝再次咳嗽起来,王公公担忧他的身子,也就没有注意惠殇帝未说完的话。
“陛下!老奴求您了,您快歇下吧!”王公公哀求道。
惠殇帝长舒一口气,借着王公公手上的力气缓缓躺下,轻轻闭上了双眼。
王公公在榻边守了许久,确定惠殇帝睡着后,才悄然退了出去。
殿门轻声关闭的那一刻,躺在榻上的惠殇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寝殿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
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惠殇帝强压了一晚的悲伤,终于将他彻底吞没。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有太子幼时咿呀学语,有父子两人相坐议政,有太子抱着小皇孙向他请安
为早逝的太子和小皇孙,也为他即将要到来的永夜。
“修儿”
伴随着这声低喃,一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没入枕间,再无痕迹
——
地牢内。
陆迟砚掀了掀眼皮,浓烈的腐烂味道混合着血腥气钻进他的鼻间,令人深感不适。
后颈处传来隐约痛意,他抬手想要揉一揉,却只听到“咔啦”一声响,他的手却动不了。
陆迟砚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逐渐清晰,入目是一片阴暗潮湿,墙上那盏煤油灯时亮时暗,散着微弱的光。
他看出来了,这里是一处牢房。
手腕处传来刺痛,他偏头看去,这才现自己被绑在了刑架上,手腕被镣铐紧紧扣着,勒得太紧,手指都已经胀麻。
意识回笼,他想起来昏迷之前,曾见到姜韫和她的丫鬟。
是姜韫抓他来这里的可是,为什么?
难道,她受了旁人指使?还是她被人胁迫?
陆迟砚的心头思绪纷乱,牢房内安静地令人心慌。
周围并没有守卫,他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微微一顿。
旁边的刑架上,也捆着一个人。
对方衣衫残破不堪,满身血污,身上伤痕累累,看起来之前在这里吃过不少苦头。
他低着头,蓬头垢面,陆迟砚看不清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