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牢。
元维中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身旁是两位今日一同被贬的老臣,另外三名臣子则被关押在了另一间牢房中。
三人挤在狭小的牢房中,脸色都透着沉重,了无困意。
夜晚的牢中安静无声,只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偶尔传来狱卒巡逻的脚步声。
“你说,咱们不会真的要死了吧?”其中一官员压低了声音开口。
另一官员闻言,低低叹了一口气,“死又能如何呢?能挽回大晏朝堂昔日的荣光吗?”
对方听到这话,也跟着唉声叹气,“若真照这样下去,大晏朝危矣。”
“有这样的君王,咱们即便苟活于朝堂之上,可还有什么意思?”那官员低声道,声音带了些怒意,“这官、这命,不要也罢!”
听到这话,元维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今日之事,是本官牵连诸位。”元维中声音低沉,“几位大人本不该随我冲动行事。”
“元大人,你这是哪里的话?”一官员说道,“咱们同朝为官多年,彼此是什么脾气还能不了解?即便今日元大人不开口劝谏,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另一官员也连忙附和,“是啊元大人,此事你就不必自责了!”
元维中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叹息一声。
牢房内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一官员突然叹了一口气,“若是先帝还在世就好了”
惠殇帝在位时,虽然也不太体谅民间百姓疾苦,可至少明面上不会出问题;对待臣子虽猜忌更多,可也从不苛待臣子,更不胡作非为。
当今圣上实在昏庸!
另一名官员想了想,却忽然开口,“你们没现吗?最近这半年以来,虽然朝堂混乱,可家国大事一件也不曾耽搁,反倒处理得比先帝在位时还要好,好到根本不像是陛下的决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句话已经几不可闻。
可另外两人却听见了,也听懂了。
如今理政大权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毕竟这在朝堂上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
“那位终究是女子,如此这般行径会不会出问题啊?”一官员担忧道。
“这谁也说不准,毕竟历朝历代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另一官员也有些担心。
元维中垂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晦涩。
那位先前曾给过他夫人药丸,治好了夫人的肠胃不调之症,于元府有大恩;前年他听到她要嫁给裴承渊,还曾经万般惋惜,如此心善的姑娘竟然会被推入火坑。
可如今
元维中闭了闭眼,暗暗叹息一声。
这时,牢房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三人以为是巡视的狱卒,便没有在意。
只不过,那脚步声却没有经过,径直停在了他们的牢房门口。
三人抬头望去。
微弱的光线下,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袱,身旁的狱卒正在为他开门。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狱卒打开门后,那人便走了进来,随后狱卒便转身离开。
元维中三人见状,沉重的面色浮起一丝疑惑,起身看向来人。
那人走到三人面前,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闻大人?!”一官员不由得低呼,而后又连忙闭上嘴巴,忐忑地看了眼四周。
闻恪上前一步,将手里其中一个包袱递给对方,低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