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渊看到他这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就心烦,皱着眉头,语气不悦:
“周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故做这般如丧考妣之态?”
周尘面色一僵,脸上的悲愤就这样顿住。
片刻后,他才压下心头错愕,语气沉痛:
“陛下,臣所言之事关乎大晏江山社稷,乃是重要之事,臣能否单独告知陛下?”
裴承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皱眉看向一旁的赵公公。
赵公公会意,将亭子周围的宫人都打离开。
不多时,亭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裴承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尘,很是不耐,“周卿,现在可能说了?”
周尘看了眼四周,确定再无旁人,这才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臣读史书,见历代兴衰,凡女子临朝、后宫干政者,皆国破家亡,故而太祖立下‘后宫不得干政’之训”
砰!
周尘的话刚开了一个头,便被裴承渊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
他抬头看向上,就见裴承渊脸色阴沉,目光中带着怒意。
周尘心下一惊,忙不迭低下了头。
“周尘,你好大的胆子。”裴承渊语气冰冷,“竟敢置喙皇后?!”
“皇后帮朕理政以来,还不曾有官员上奏过此事,朕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人竟然是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周尘被他这句训斥弄得又惊又懵。
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劝谏的话还没说呢!陛下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一旁的赵公公看着周尘,暗暗摇了摇头。
如今的陛下已经完全离不开皇后娘娘,周尘眼下说这些,已经晚了
周尘不死心,还想再劝,“可是陛下,皇后娘娘毕竟是女子,万一日后出了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裴承渊怒声斥责,“皇后才能出众,政事处理得十分妥善,为朕省了多少麻烦?你告诉朕会出什么岔子?”
“倒是你们,朕将你们从牢中捞出来,你们不思报效朕,反而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之事,朕让你们归朝就是干这些的?!”
周尘身子一抖,将头伏地更低,哆哆嗦嗦开口,“臣、臣不敢”
“不敢就滚回署衙做事!”裴承渊怒斥,“没事少在这里碍朕的眼!”
周尘战战兢兢起身,不敢抬头,“陛下息怒,臣告退”
说罢,他正要离开,裴承渊忽然又喊住了他:
“你等会儿!”
周尘顿住脚步,不敢再动。
裴承渊看着他,脸上的怒气稍散了些许,“周尘,你要明白,朕将你们放出来是有目的的!”
“朝堂上的人和事,你们要时刻帮朕盯紧,明白么?”
周尘懂了。
他朝裴承渊拱了拱手,郑重应下,“陛下放心,臣都明白。”
裴承渊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周尘离开,裴承渊看着桌上的葡萄,赏花的兴致全无。
“真是扰人雅致”裴承渊皱着眉,语气不悦。
赵公公笑着安抚,“陛下何必为这些琐事烦忧?奴才听闻南府刚排了一出新戏,陛下可想看戏?”
裴承渊闻言,面上的怒意果然褪了下去。
“成,让他们来给朕瞧瞧。”
他争皇位争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如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谁还愿意去处理那些恼人的政事?还是享受玩乐最有意思
周尘出了御花园,回身看了眼门口的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