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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洪水猛兽（第1页）

林小白的识海变得异常的平静，神农氏身上的气息十分具有亲和力，甚至感染着这里的灵海都变得绵软了。

“你小子记性挺好，还记得我这老头子，不错，我就是你祖宗，一代神农。”神农氏说着，便开始在林小白的识海里闲逛起来。

他先是看到了林小白的大日神轮，不禁感叹道：“轮格饱满，日光充盈，你小子底蕴不俗啊！能在灵气驳杂的下界锤炼出这等修为，真是个修真的好苗子，若是由老夫亲自来教导，想必你现在已是尊者修为了。”

林小白则直言道：“若是小白从小便由老祖教导，固然能修成尊者修为，但战斗经验，心性认知便不是现在这样了，我并不后悔将这身天赋带到下界，这是我的造化。”

神农氏笑了笑，随后点点头，“的确，金丝雀飞不起来，若真将你困在这祖地一直修炼，且不说修为能有几何，单是这些丰富的功法，你就学不到，更何况锤炼心性呢，修真者除了修道，更重要的是修心，你的眼界与思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这时，林小白的识海深处忽然窜出一道水花，一尊青铜宝鼎极飞来，围绕在神农氏的身边转圈圈，堂堂至尊神器，此时竟像个走丢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长，欢呼雀跃，出阵阵嗡鸣。

神农氏将神农鼎托举在掌心里，看着饱经风霜的青铜鼎，神农氏有些感慨着说道：“老伙计，又见面了。”

忽然他问了神农鼎一个问题，“我和林小白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问题把林小白问得一懵，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蔼老人，若非知晓其身份，谁能想象，这么不着调的问题，是从这位一代神农口中问出的呢？

然而当这个问题问出后，神农鼎似是通人性一般，竟真的在林小白与神农氏之间犹豫起来，它徘徊了许久，最终怯怯地站到了林小白身后，见此，神农氏也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随后，神农氏注意到了林小白识海的西边，一座九层血塔矗立在那，他脸上原本和蔼的神态变得严肃起来，“林小白，解释一下吧，我神农氏的后人，怎么会有着巫族邪宝？”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其实林小白一开始就担心，神农氏会在意自己识海中的浮屠塔，毕竟身为人皇，却怀有巫族法宝，甚至修炼了巫族功法，这对于神农氏这种经历过上古人巫大战的大能来说，是为其所不容的，不过林小白也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尽管不知道神农氏会不会认可，但他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并坦荡地说：“老祖宗，术法本无正邪之分，运用得当，亦可扶危济困，心灵的正义才决定功法的好坏……这浮屠塔在下界时的确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我现在已经能够控制住它了，请老祖宗放心。”

神农氏负手而立，沉吟一番，不知是否认可林小白的观点，但他随即抬手一挥，拨下一缕金色光芒进入浮屠塔，那光芒浓郁无比，蕴含神圣古老气息，并未对浮屠塔造成什么破坏，反而是在对浮屠塔进行温养，像是一只温软的大手在轻轻抚摸，慰平血塔的戾气。

“你的话，老夫不能全部认同，但老夫也不会过多干预，这道光芒，可以帮你加快浮屠塔里住着的那个小家伙成长，希望它不要做那背信弃义之徒，起码有点良心。”

林小白这才明白，原来神农氏是在帮助林小白孵化浮屠塔中的那只异兽，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这头异兽究竟是何物，但它选择相信。

“林小白，要听听我神农一族的故事吗？”神农氏的神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也不等林小白答应，他便娓娓道来：“亘古世界，由轩辕与蚩尤二人所创，二者分别创造了人族与巫族，但两人在大道争论上有着明显的冲突，轩辕主张让族群团结展，共建和谐，而巫族尊啧主张自由竞争，只有强者才配生存，矛盾激化之后，两族大战便在所难免，轩辕以陨落为代价封印蚩尤，留下十大神器镇守世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神农一族，乃是除轩辕一族以外的第一大世家，当年老夫更是有着炎帝之称，人皇在选择人皇剑的归属时，甚至还在我与轩辕氏之间产生了犹豫，但由于刑天叛逃，加之轩辕一族乃是人皇本源所化等原因，他还是将人皇剑给了轩辕氏，世道轮回，如今你既得了人皇剑，要维护的不仅是神农世家，更要守护全体人族，但……我总觉着，你的心态不适合做一个君王，优柔寡断，诡辩理想，最重要的是，心不够狠！你对巫族是不是还抱有幻想，幻想着两族能够和平相处?”

林小白如实回答，“小白心里的确曾有过这种想法，觉得即便是巫族，也并非都是恶人，但现在没有了，在下界时，我的许多朋友都死在巫族手里，如今人皇剑在手，不灭巫族，何以为家！”

“你是见过疾苦的人，眼界已开，心性健全，要时刻记着自己的使命，记住，对敌人的残忍，就是对同胞的背叛……”神农氏叮嘱过后，与林小白再说道：“把你的神农法象显化出来看看，我要看你的全盛状态。”

林小白遵命，法诀捻动，全盛的神农法象展开，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掌握着一柄神器，轩辕剑、神农鼎、五行极意莲台、刑天干戚，且有一杆人皇幡矗立身后，神性威严，让神农氏都不由得眼前一亮，赞叹道：“如此凝实的神农法象，的确是老夫生平罕见，我神农氏的这份传承，非你林小白莫属，助你集百家之所长，融会贯通，大道至简……”

神农氏语罢，一指抵在林小白眉心处，瞬间，万千个念头如洪水猛兽般钻入林小白脑海。

文明，美丽，清白，纯粹。

野蛮，丑陋，污浊，虚伪。

博爱，真诚，理想，诡辩。

贪婪，漠然，善变，毁灭。

怜悯，天真，自豪，欺骗。

骄傲，烂俗，认真，愉悦……

一切从前的复杂，在此刻都变得简单，一以贯之的，只有一道留在林小白意识中的“正义”式的高喊，铺天盖地，将林小白围得水泄不通，好像有一万个声音在他耳边喊：“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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