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长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没动。
脊背挺直,眼睛平着看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脑子里转得很快。
王部长说这话,到底是真在警告她,还是只是要看看她的反应。
怕死的人这时候会开口解释,或者急着撇清。
她两样都没做。
王部长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指搭在那块表上,没动。
沉默在屋子里拉长,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姜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聪明人死得最快。
她开口了。
“那笨人呢?”
王部长怔了一秒,显然没想到她问这个。
“笨人死得更快。”
“得,”姜晚说,“那不管聪不聪明,结果都一样,您这话我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部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带刀的笑,是真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他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个姑娘的分量。
审这种人,他见过两种,一种吓破胆,当场全招;一种装死,什么都不说。
这个是第三种,她不招,也不装死,专门给他出难题。
这说明她手里有东西,但还没想好怎么出牌。
“你父亲的这块表,”他把手从表上移开,推到姜晚面前,“拿去看看。”
姜晚没动。
“您让我看什么?”
“看你认不认识。”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表盘的刻度细,数字工整,表壳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她没碰它。
“认识,这是我父亲的表。”
“只认识这些?”
姜晚抬眼,直接问他:“王部长,腔体里是空的吗?”
王部长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警惕,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停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姜晚说:“腔体里如果是空的,您就不会在这儿跟我坐这么久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王部长盯着她,把她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块表慢慢收回去,放进上衣口袋。
“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
姜晚没接话。
但她知道,这盘棋,刚才那步没走错。
但她没动。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王部长说得对,”姜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聪明人确实死得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块表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讽刺:“但蠢人,死得更快。”
王部长的眼神一沉。
姜晚继续说:“我父亲如果真的藏了什么东西,那他一定知道,这东西迟早会被人挖出来。他也一定知道,留下这块表,留下这组坐标,就等于把我母亲推进火坑。”
她抬起眼,对上王部长的目光,一字一顿:“所以,王部长,您觉得我父亲会这么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