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嘴角微扯,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吐纳间有微微酒气,促狭的双眸看向他。
“小爷我胡说?”
“郡主看你受伤了仍在路边摆摊,寻了一个男童,让他拿着银子买下你所有的字画,多余的银子去请大夫。”
“这些,你都忘了?”
陆知行心底对傅夭夭厌恶至极。
姜景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婚事如今不成了,怎么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嘲讽他不配给傅夭夭提鞋,他们是一丘之貉!
不光因为她趋炎附势,弃他如敝履;还因为她在拜师礼那天,居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若是放在进京前,他会因为她的主动,激动得几日不眠。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侮辱、恶心。
他好不容易快要把傅夭夭从脑海里遗忘,姜景却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他那些都是傅夭夭好心出手帮的他?
这怎么可能!
陆知行的脸色犹如落日熔金——又热又烫,咬着后槽牙,恨恨道。
“姜小公爷,我与你无冤无仇,大可不必用这样的事开玩笑。”
姜景轻嗤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座位上。
“小爷才没空和你闹着玩。”
陆知行身形晃了晃。
姜景身份尊贵,两人没有交集,的确没必要同他搭话。
他说的事,大概率是真的了。
傅夭夭不是已经攀上高枝了吗?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地让小孩去帮他?
难怪他事后想要去找小孩报恩,却找不到那个人。
难道——
傅夭夭的心里,一直有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同窗面前,他已经和傅夭夭没有了任何关联,此刻同窗们正用复杂的神色看着他。
那个郡主入京以来,一直是大家暗地里议论的对象,褒贬不一,众说纷纭。
陆知行脸色有些挂不住,不自然地找补。
“姜小公爷,喝多了。”
陆知行说完,走到酒楼门口,明晃晃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各位仁兄,我还有事,你们先走。”陆知行只想单独待会儿。
“傻子。”姜景端起酒杯,轻声嘲讽。
话音稳稳地落入了陆知行的耳朵。
陆知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微醺的脸庞,他是傅夭夭的未婚夫,又帮傅夭夭说话,怎么坐在这里喝闷酒?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身后有脚步声,自上往下。
陆知行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意识转身。
康王长身玉立,似青松傲雪,肩背挺直不折,气度沉敛矜贵,从楼梯上走下来。
“王爷。”
“王爷。”
大家先后朝傅淮序福礼。
姜景看到他,走到了最前面,旁边的陆知行,被他挤得身体趔趄了一下。
“王爷。”
傅淮序适才从雅间出来,听到了姜景与陆知行的对话。
“免礼。”傅淮序面无表情地开口,而后锐利的眸子看向陆知行。
“你跟着何公,学的怎么样?”
陆知行郑重敛衽行礼,语气恭谨诚恳。
“多亏王爷提携点拨,小生近日受益匪浅,学识长进颇多。奈何眼下身微位卑,备不起厚礼,贸然登门当面拜谢,实在惶恐。只待他日金榜题名、博取功名,定携满身捷报喜气,亲赴康王府登门叩谢王爷恩典。”
书生说话文绉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