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天都灰了。
云层低低压着楼顶,路灯刚亮,光晕昏黄模糊。
这会儿叫车?
难得很。
她没多话。
“那就麻烦你,送到c大东门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谁也没再开口。
坐进那辆黑锃锃的宾利里,连引擎声都显得格外安静。
“你脸看着小了一圈。”
顾瑾临忽然说。
温婉愣了下,抬眼望向电梯壁。
那上面映出一张有点苍白、眼下泛青的脸。
她笑了笑,不太自然。
“最近连轴转,觉不够睡。”
“别熬太狠。”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软了些,又压着一丝说不出的沉重。
“奶奶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但别把自己搞垮了。”
“嗯。”
她轻轻点头,视线挪开,落在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上。
“你也是。”
车里又静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c大校门口。
路灯刚亮,学生三三两两进出。
“婉婉,你来c大……是干嘛?”
顾瑾临盯着门口那块校牌,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问出口。
温婉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
“代课。”
“你在c大教书?那医院那边呢?不干了?”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话音落,她推门下车,反手把门关得震耳欲聋。
顾瑾临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声。
最后只从车窗探出半截身子。
车子一直没动。
他清楚得很。
温婉肯见他、肯帮他查线索,全是因为那个还没落网的凶手。
等真相落地那天,就是他们彻底散伙的时候。
还有十天,这婚就正式离干净了。
他闷头抽完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