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朔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他奶奶已经重新端起了那杯牛奶,嘴唇正贴着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他顿了一下,把纸巾递了过去,“给,擦擦。”
时幼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的奶渍,然后继续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一点一点喝完了。
她浅笑道,“好喝。”
郭北朔盯着那只空杯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还剩下大半的牛奶。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打了个嗝,放下杯子,冲陈阿婆笑了笑。
“那……奶奶,您先歇着,我回屋了。”
时幼的视线移回膝上的歌本,似是毫不在意,“嗯。”
【关公面前耍大刀啊,小孩,你还嫩啊!】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你叫他小孩???】
【干啥了干啥了,我才刚来啊】】
【啧啧啧,这小屁孩给时姐下药呢】
【然后呢,时姐中招了?】
【怎么可能?!他转身的瞬间,时姐的就把杯子给换了,就他!还想蒙时姐!】
夜里十一点,整栋楼都静了。
郭北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卧室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没有声音。
他慢慢拧开,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客厅是暗的。
他贴着墙壁挪过去,虽然已经下药了,但难保这异世界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技能,他还是小心为上。
到了奶奶的卧室门口,他把耳朵贴上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劲?怎么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猛地推开门,月光从客厅斜射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床、衣柜、和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水。
但床上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像有人刚刚从那里起身离开。
郭北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来不及转身,一股极轻的风从背后贴上来。
有人站在他身后不到半臂的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旧棉布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猛地扭身,右肘朝后顶去。
但他的肘尖顶了一个空,像击碎了一面镜子,眼前的空间忽然碎裂成无数片细小的光斑,那些光斑四散飞溅,在黑暗中炸开成漫天的彩色碎片。
他整个人跌进了另一层世界。
四周一下子亮了。
他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两边是无数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老旧的、漆面剥落的木头门,门牌号被磨得看不清楚了。
“小朔。”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转身,“奶奶……”他现自己动不了,双腿像被灌了铅,郭北朔惊恐道,“为什么你还醒着?”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时幼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歪了歪头,“我明明已经换了杯子,昏迷的不该是你吗?”
时幼转了转眼珠,“原来你是个能防备毒物的体质啊,”她看着他的震惊面孔,“看来你的体质是无法识别自己是否中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