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根本没有想到江茶会追到那栋别墅,更不敢相信江茶会替他躺在那冰冷的地上,替他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esp;&esp;那是时榆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esp;&esp;那天在病房里,时榆说完这一切之后,抬起头看向纪淮延。
&esp;&esp;“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时榆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那就保护好他,对他好一辈子。”
&esp;&esp;纪淮延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时榆。
&esp;&esp;因为他知道,时榆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那些话里藏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些计划里还有太多含糊其辞的细节。
&esp;&esp;真正的谋划,更深的东西,时榆一个字都没有提,他隐瞒了很大一部分真相,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更危险也更决绝的东西。
&esp;&esp;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究那些,纪淮延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温砚那张忐忑的脸上。
&esp;&esp;“加派人手去找。”他冷声下令,“务必把人找回来。”
&esp;&esp;温砚领了命令,转身快步离开。
&esp;&esp;纪淮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隔着一扇门,里面坐着那个昨晚被他从海边捡回来的小孩。
&esp;&esp;那个小孩是一棵生命力很顽强的小野草,好像没有什么能打败他,即使被暴雨淋湿被烈火侵蚀,也能够春风吹又生。
&esp;&esp;他那么机灵,那么狡猾,那么会在夹缝里求生存,好像永远张牙舞爪,永远不需要任何人。
&esp;&esp;但他不知道,他在睡梦中会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里钻,会在被抱住的时候像只找到窝的小猫一样蜷起来,睡得又沉又软,连嘴角都会微微弯起来。
&esp;&esp;像是很眷恋这样温暖的怀抱。
&esp;&esp;——
&esp;&esp;时宴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车上,车窗半开着,手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疲惫又颓丧。
&esp;&esp;他已经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找不到时榆,也找不到江茶。
&esp;&esp;纪淮延那狗东西可真够谨慎的,带着江茶不知道躲到哪座私人别墅里去了,藏得严严实实,让他连根毛都摸不着。
&esp;&esp;时宴狠狠吐出来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esp;&esp;他把烟头按灭,刚准备发动车子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esp;&esp;时宴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esp;&esp;坦白
&esp;&esp;时榆站在车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esp;&esp;时宴的大脑宕机了一秒,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一把抓住时榆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esp;&esp;“小榆?!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那个样子能出院吗?医生同意了吗?你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你知道吗?!”
&esp;&esp;时宴的语速又急又快,手都在发抖。
&esp;&esp;时榆任由他抓着自己,等他把那一连串的问题全都砸完,才淡淡开口。
&esp;&esp;“他安全吗?”
&esp;&esp;时宴愣住了,看着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时榆问的是谁。
&esp;&esp;他缓缓松开抓着时榆肩膀的手,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他在纪淮延那儿。”
&esp;&esp;“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地方都跑遍了,根本找不到人,纪淮延那个狗东西手眼通天,不知道躲到哪座私人别墅里去了。”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时榆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和憋屈。
&esp;&esp;“小茶待在他那儿,人身安全肯定没问题,纪淮延会把他护得好好的,但是……”
&esp;&esp;时宴咬了咬牙,“但是那狗东西对小茶不安好心!”
&esp;&esp;纪淮延那狗东西根本不是单纯地想保护江茶,他是想把人圈在身边,一步一步地靠近,一点一点地占有!
&esp;&esp;“结果那个小傻子到现在还一点防备都没有!”时宴越说越气,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好几圈,“万一纪淮延趁人之危,万一他对小茶做点什么……”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
&esp;&esp;时榆静静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那张又气又急的脸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esp;&esp;“纪淮延不会那样做。”
&esp;&esp;时宴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时榆,“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纪淮延不会对小茶做什么。”时榆的语气很平静,“他那种人,想要什么总会光明正大地去争取,不会趁人之危。”
&esp;&esp;时宴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张嘴就要反驳,却被时榆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esp;&esp;“你喜欢小茶?”
&esp;&esp;时宴僵住了,脸上的神情先是慌乱,紧接着弥漫起可疑的绯红,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往上蔓延,最后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