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府的使者前来
索贿?
索贿?
杜杀女猛然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她没听清,而是听清了压根儿不敢信。
那可是广州府,广州府!
按道理来说,可比她这鸟不拉屎的邕州富裕得多!
对方的主子既是通判,在自家随便搜刮搜刮应该也足以富庶一方才对,怎么反倒朝她伸手要钱?
况且,谁人索贿是直白告诉旁人自己要索贿的?
这能对吗?
杜杀女疑惑不解,陈唯芳倒是心有别念,突兀出声接话道:
“广州府通判可是姓白?”
春日见已是许久不闻这道声音,乍然一听,骨血便先一步替他回忆起了那一日刻在心头的惊惧。
然而,然而。
正是这道惊惧,才足以让一个克己复礼的人,皮囊之下的骨血得以滚沸,翻腾,如决堤蚁穴,溃败而出。
越是克己复礼,越是渴求惊世骇俗。
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春日见垂眼,将头颅压低了几分,直至看不见那双做工板正的乌皮靴面:
“正是,姓白,名立人,小字仁义。”
“师长应当也是见过此人的,当年我那一届童子试时,您尚且未贬官,他尚且未升官,故而您为主考,他为佐考”
白立人,白仁义。
陈唯芳有些恍然,絮叨几遍,不但是想起了这个名字,且明显是想起了很多不堪回忆的情节,神色一时变化。
杜杀女左顾右盼,心里一时只剩下了一道念头——
还好春日见和欧阳安这两人都够规矩,不然抬头看到他们尊奉的‘主上’一脸茫然,估计心中也得有些幻灭。
幸亏她私底下那副随心随性,爱财又好色的样子只有痴奴和阿芳知道
杜杀女心中一阵乱思索,再回神时,已是陈唯芳黑着脸开口,直呼晦气:
“怎么就碰巧遇见了这个祸害。”
“那可是连考生进考场都要刮上一笔大贪官,如今既然派人前来,准没好事。”
杜杀女一直竖着耳朵听,闻言到底是略略吃了一惊。
连陈唯芳这样不善的性子,都得骂一声祸害,那白立人该有多祸害?
难怪敢如此大张旗鼓前来索贿
等等,等等!
话说怎么又是银钱!
最近她是淹没在钱眼里了吗?!
该不会先前被账簿追讨的梦,不是噩梦,而是预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