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从那院子冲出来,没顾得上看周围一眼,随便寻个路,捂着肚子朝前冲。
从没这么生气过,
再不想看那人一眼,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说一个字。
乱跑了不知多久,甜腻的脂粉香伴着某种花香气息冲入口鼻,丝竹管弦的风流之声亦如清溪潺潺。
边月猛地止住脚步。
夕阳余晖渐少,暮色将沉,
这条街所有的楼面都是轻纱漫舞,门前挂的灯笼红中带粉,衣着清凉的姑娘们站在门口娇笑揽客……
不小心闯到花街柳巷来了。
正对着她的那座挽红袖门窗大开,厅中竟就有男女抱在一起啃。
边月喉咙一哽,脸迅别开。
又想起什么,她面无表情转了身。
她到京城一年多了,这地方却是没来过,兜兜转转半晌,没找回自己熟悉的路,
反倒周围街景越陌生,
只好寻人问路。
等从陌生的地方绕出来,天已经黑透。
下午在蹴鞠场上挥汗,被马背颠簸,现在又走了不知多少路,身体疲乏腹中空空。
路边食肆里飘出饭菜香,
她走进去打算先把肚子填饱,一摸腰间却是没带钱袋,
那会儿为了蹴鞠换了利落的衣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戴着。
连碗饭都没东西换。
伙计瞧她脸色,阴阳怪气地念了句“没钱吃什么饭”。
边月青白着脸转身离开。
公主府她今日不想回,便沿着街回到自己那不大不小的车骑将军府上,挥退了上前来关怀的仆人,钻进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间,
也不点灯,
便只弯着身子坐在床上,低垂着眼帘怔怔……
“姑娘、姑娘?”
晴娘在外面担忧地呼唤,“你睡了吗?”
等半晌,没得到回应,晴娘更焦急,
“方才就瞧着姑娘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我找大夫来给姑娘看看!”
“……没。”
边月声音沙哑,“我只是有点累。”
“那、我给姑娘煮点吃的?”
“不吃。”
边月按着还很不舒服的腹部闭上眼,忍耐地劝外头的人,“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你们不要打扰我。”
“那……好吧。”
晴娘走了。
边月闭着眼静坐许久、许久,
霍九,为西境押送粮草的官兵队伍之中的一个小头目。
他说他是谢家安排了,专程去探望老大的。
每一年秋日,他准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