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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尔等可有不服（第1页）

黑云压城，天空被蛟电撕裂出一道口子，雷声轰隆，惊得人心惶惶，大雨毫无预兆倾盆而下，似要掩盖这世间的纷乱喧嚣。

京师戒严，万人空巷，商铺歇业，驿馆封禁，城门紧闭。

昏暗的街道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皇城更是重兵把守。

多事之秋，非常之时，攘外必先安内，乱象渐起，当行重典。

大殿上昭文帝冷目轻扫，掷地有声，“交兵符者不杀，待事了遣返封地，仍享藩王最尊荣，袭五代而止，除却进贡之数，足保富贵荣华，后世子孙可科考入仕亦可保全族荣耀；倘若拒而不交，即刻绞杀，族中亲眷没入贱籍，永世不得录用。”

巨石入湖，浪潮翻涌，朝堂一片哗然。

昨夜入宫的宁王至今未归，生死不明；驿馆外禁军重重把守；一路行来，戒备森严插翅难逃。

若不服从，必血溅大殿，累及后世子孙；交出兵符，则可保子孙后代荣宠不衰，截然不同的结局，对比优劣显而易见。

有人心动，有人观望，有人不死心垂死挣扎。

“敢问陛下，宁王叔何在？”秦王韩宇道出众人心中关切却不敢开口的疑惑。

“皇叔祖年事已高，昨夜受惊过度，此刻正在宫中安养，待事情了结，父皇自会派人亲自护送他老人家归去与家人团聚。”

太子立于御座之侧，俯视众臣，代天子陈事，昭文帝不便宣之于口的话，皆由太子代为传达。

名为安养，实为囚禁，一向仁厚的陛下，竟有如此雷霆之势，众人心中了然大势已去。

“臣弟愿交出兵符，吾皇圣德仁心，定能保我大郢万年基业永世长存。”韩礼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半枚黄灿灿的虎符静陈，另一半虎符则在封地守城将领手中，二者合一方可调度军队。

昭文帝面露喜色，声音柔和几分，“皇弟有此忠心，朕心甚慰，特赦西呈封地赋税减免三年以彰其功。”

“陛下，臣南平属地亦自愿奉上虎符，愿我大郢万世昌盛。”

“臣愿敬献虎符。”

“臣附议！”

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抗争，倒不如安享富贵，反正无论谁当皇帝他们都只是随波逐流的一片浮萍，又何必拿身家性命去搏一个乾坤未定的前程。

一炷香后，韩宸已手握十余枚兵符，在场仍有五人拒不上交。

“皇叔，一家人当以和为贵，本是同根生，何必非闹得兵戎相见不可，皇叔不妨再思量思量。”

“我朝重孝守礼，分封而治是遵循祖宗礼法，自古有之，历朝历代各地藩王皆享有征赋役、立军队、裁撤官员之权，陛下此举岂非弃礼废法有违祖训？”

藩王对辖下封地享有生杀予夺之权，从一方霸主沦为名存实亡的闲散王，这其中身份上的落差，权势的更迭转移，又岂止是区区减免几年赋税许几个官职所能平复。

秦王韩宇目光阴沉，拒不服从，若叫他从此龟缩封地，做一个附属庸人，倒不如拼死一搏。

这天下能者居之，同为皇室血脉，这帝位他韩启坐得他就坐不得？

“我等既没有起兵谋反之意，亦无不敬之心，陛下何故赶尽杀绝？先帝以仁孝治天下，曾有言手足至亲不可断，陛下当真连先帝的遗言也不顾了吗？”

“说得好，皇叔既要论礼法，那咱们便好好辩上一辩。”韩宸怒极反笑，“敢问诸位有多久不曾入梁都朝觐天子？又有多久不曾向朝廷缴纳贡赋，这便是诸位所说的遵循礼法，从无二心？”

韩宸拾阶而下，身姿挺拔，面容冷厉，句句铿锵，字字有力，“父皇同尔等论理之时，尔等置若罔闻，如今父皇不过以其人之道还之，尔等便叫屈连连论起礼来，凭何好处都叫你们占去？”

“来人，秦王韩宇拒不服从王命，对陛下言语不敬，冒犯天颜，当以谋逆论处，即刻处决，以儆效尤。”

“陛下……”不等韩宇开口反驳，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冲入大殿，只听咔嚓一声，温热的鲜血四溅，混合着血腥味，在殿中蔓延开来。

一切生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害怕，就见韩宇的身躯轰然倒地。

头？头去了哪？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见头颅如皮球一般，恰好落在尸体旁，双眸圆睁，死不瞑目。

萧沛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立于太子身侧，手持三尺长剑，剑身染血，寒气逼人。

眼前一幕，吓的众人脸色骤变，谁也没料到，一向性情温和的陛下，竟能如此杀伐果决，毫无情面可讲。

十年逍遥日，他们早已忘却天子一怒可浮尸百万流血千里，称霸一方日久，早已习惯主宰他人生死，却忘了他们的命亦由他人主宰。

“尔等可有不服？”韩宸垂眸扫了一眼身异处的秦王，声音清冽，一字一句透着天家威仪。

韩宸话落，萧沛手中长剑适时举起，直指殿中剩余四人，眼神如勾魂索一般勾人魂魄，令人胆寒。

“陛下仁厚贤德，臣等心悦诚服绝不敢有异心，然事突然，虎符此刻尚在驿馆之中，还请陛下容臣等取来。”

韩平跪地求情，余光控制不住的看向一旁尸，鲜血沾湿衣袍，血腥味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等回封地再谋后事。

二十四道兵符，唯缺一枚，至此削藩集权，兵权尽归中央成功迈出第一步，延续百年的分封制土崩瓦解。

了却如此一桩大事，昭文帝龙心大悦，特赦众人可回驿馆休整。

大殿上，尸体已被宫人抬走，青石地面也被宫人清洗的一尘不染，仿佛什么都没生一般。

昭文帝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满是欣慰，他二人一文一武，一攻一守，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一如年少时的他们。

有此良臣益友辅佐，实乃吾儿之幸。

“藩王被禁，兵符悉数召回，此事暂可放一放。”韩宸愁眉不展，面色凝重看向殿外。

雨幕如瀑，天色渐亮，明明已入菊月，却闷雷阵阵，天生异象，实乃不祥之兆。

“再有一刻就该上朝，轩辕溟遇刺身亡一事，只怕又要掀起一番波澜，这一战在所难免，那帮老臣又该唠叨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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