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到濑名家时,濑名夫妇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他们回来就说:“晚上有烧烤,暁爸爸的朋友要来。”
&esp;&esp;“几个人?”濑名暁问。
&esp;&esp;“五六个吧,都是些老朋友。”陆青玉说。
&esp;&esp;棠韫和和诗织去帮忙串肉。陆青玉已经准备好了食材——牛肉、猪肉、鸡肉、蔬菜,都切好了,放在盘子里。
&esp;&esp;“你们帮忙串一下,”陆青玉递过来竹签,“串得好看点,等会儿烤起来也好看。”
&esp;&esp;棠韫和接过竹签,开始串肉。她手法很生疏,串得歪歪扭扭的。
&esp;&esp;诗织在旁边笑:“你这个要散架了。”
&esp;&esp;陆青玉走过来,手把手教她:“肉要串紧一点,中间留一点空隙,这样烤的时候受热均匀。”
&esp;&esp;她照着做,串了几根,慢慢找到感觉。
&esp;&esp;窗外传来说话声。她往外看,棠绛宜和濑名暁在庭院里架烧烤架。
&esp;&esp;她盯着他看,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
&esp;&esp;“韫和?”陆青玉叫她。
&esp;&esp;她回过神:“啊?”
&esp;&esp;“你这串好了,下一串。”
&esp;&esp;“哦,好。”她低头继续串,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窗外飘。
&esp;&esp;棠绛宜蹲在烤架前,调试高度。
&esp;&esp;这个画面有着明显的错位感。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甚至有些违和,但表情同样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计算什么。
&esp;&esp;他本该属于另一种场合。站在最瞩目的地方,衣料挺括,袖扣精致,整个人被距离感包裹,让人不自觉放轻声音。气质冷到连优雅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边界,不轻易沾染任何杂乱。
&esp;&esp;可现在,他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染机油的黑,却反衬得那双手更加白皙精致。握着扳手的姿势却稳得过分,连带着烧烤架在他手里都像一件昂贵而精密的仪器。
&esp;&esp;本该站在光下、被人仰视的矜贵优雅并没有因为场合和衣着的改变而消失,只是换了另一种的方式显现出来。
&esp;&esp;濑名暁说了句什么,他浅浅笑了。
&esp;&esp;他笑起来的时候,气质开始变得柔和。此刻棠韫和才真正对她哥的年龄有了实感。
&esp;&esp;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窗边看。
&esp;&esp;两人视线对上。他看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和濑名暁调试烤架。
&esp;&esp;但她看到他嘴角还带着笑意。
&esp;&esp;濑名隼人的朋友们七点左右陆续到了。
&esp;&esp;五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穿着随意,拎着清酒。
&esp;&esp;“隼人!”一个中年男人拍濑名隼人的肩膀,日语说得很快,棠韫和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们很熟。
&esp;&esp;“山本桑,你又胖了。”濑名隼人笑着调侃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指挥家。
&esp;&esp;还有叁个人,都是音乐圈的——有在大学教书的,有经营livehoe的,有做音乐出版的。
&esp;&esp;陆青玉招呼他们坐下,拿出啤酒和清酒。
&esp;&esp;濑名隼人介绍他们:“这位是田中先生,钢琴家,在东京音乐大学教书。这位是山本先生,指挥。这位是…”
&esp;&esp;濑名隼人又向他们介绍棠韫和和棠绛宜,“这两位是暁的朋友,棠先生和棠小姐,来玩几天。”
&esp;&esp;几个大叔都笑着点头打招呼。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esp;&esp;一圈介绍下来,棠韫和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只记住他们都是音乐圈的。
&esp;&esp;烧烤架已经生好了火,炭烧得通红。濑名隼人和他的朋友们坐在庭院的矮凳上,开始烤肉、喝酒、聊天。
&esp;&esp;气氛很好,笑声不断。
&esp;&esp;“棠先生,”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山本先生,“听说你在多伦多?”
&esp;&esp;棠绛宜点头:“是的。”
&esp;&esp;“现在亚洲音乐家越来越多了,”山本先生说,“我去年去过一次多伦多,在roy’s&esp;hall听了一场音乐会,演奏的是个华裔钢琴家,弹得非常好。”
&esp;&esp;“jun&esp;l?”棠绛宜随口提起。
&esp;&esp;山本先生愣了一下:“对,就是他!棠先生认识?”
&esp;&esp;“见过几次,”棠绛宜语气平淡,“他偶尔会办一些小型沙龙,我去过几次。”
&esp;&esp;“jun&esp;li的沙龙可不是随便能去的,”田中先生立马附和,“我听说要熟人介绍才能进。”
&esp;&esp;棠绛宜笑得淡漠,看不出情绪起伏。
&esp;&esp;“棠先生以前也弹琴,”濑名隼人说,“hendern教过他。”
&esp;&esp;“hendern?”田中先生眼睛一亮,“那个毒舌老头?他现在还在多伦多?”
&esp;&esp;饭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esp;&esp;吃到一半,众人又聊到最近的音乐节。
&esp;&esp;“今年夏天温哥华有个不错的爵士音乐节,”山本先生说,“我本来想去,但时间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