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几乎要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时候展现出这种诡异的“专业性”,简直是在已经快要爆炸的油桶上扔火柴啊千生!
而如月车站衍生体、“看”着这一幕的富江本体乃至研究所衍生体,三份相同的怒火在意识深处炸开。
这该死的、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的、一根筋的笨蛋!
如月车站衍生体的脸上终于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本体那边的意念尤其尖锐,充满了“看吧这就是你非要现身的后果”的嘲讽。
“小千生……现在,”他微微偏头,试图保持那种易碎感,但语调已经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是回收这些垃圾的时候吗?比起它们,和我说话……更无趣吗?”
“无趣?不是,是工作要认真完成!你是自己人,放心,不会耽误太久的!”千生语气坚定,甚至还想到了对方是富江的兄弟可能性格相似、对被忽视感到不满的可能,极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看,窃脸贼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八尺大人可能有点麻烦……但等我把它们处理妥当,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交流感情了!”
“交流、感情……?”如月车站的衍生体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四个字,理智正被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戾吞噬——他忽然理解本体为何有时会对着这笨猫的笑容磨牙。
他费心铺垫的危险氛围,精心表演的寂寞人设,竟被这家伙用“玩家原则”碾得粉碎——更可笑的是她那幼稚园级别的用词!
就连她身旁的那两个大人都已经枪口抬起、像所有恐惧怪谈的人一样警惕了,她竟然真的无视了最开始的那份威胁、把他当成“富江的双胞胎兄弟”“自己人”?!
而千生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自觉解释清楚的她目光灼灼地锁定了目标,窃脸贼就在几米外,它自愿被回收,状态此刻也不算好——只有八尺大人有点麻烦!
“窃脸贼你撑着点,我这就回收你!”千生不再犹豫,怪谈图鉴浮现时一把抓住就扔向窃脸贼,“松田警官,安室先生,你们也警戒一下!”
她的意思其实是警惕八尺大人,最好退远一点,但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住了千生毫无防备的后背,他们看着那个与富江一模一样的少年即将濒临崩断的阴郁神色,冷汗都出来了。
——千生啊,他看起来根本不像“自己人”!
怪谈图鉴在砸中窃脸贼后自动翻开,将那个凄惨的、奄奄一息的怪谈收入其中。
【C+级实体怪谈-窃脸贼(污染体)回收完成。】
【玩家获取衍生技能。
「外貌混淆」:被动降低外界对使用者外貌特征的感知强度,削弱人类记忆与电子设备(如摄像头)的图像捕捉清晰度。冷却:无。】
【认知滤网加载启动。】
千生抓住图鉴,还是开心了一下的——虽然不懂窃脸贼的交友方式为何会那么激烈,但掉落的这个衍生技能,也算“日日夜夜”吧?它的愿望在另一种层面上达成了呢!
“好,下一个是八尺大人!”她满意地点头,兴致勃勃转向那个依旧因恐惧(以及某种逻辑受创的荒谬感)僵直的白影,摆出标准的回收起手式。
而如月车站的衍生体看着生脸上露出的、对“窃脸贼成功回收”纯粹喜悦笑容——理所当然地继续“工作”,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和情绪,他积攒起来的怒火终于冲破某个临界点。
庭院里原本缓慢流动的白雾凝固了,像是有了重量般沉沉压下。
黑发少年指节捏得作响,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彻底失去先前表演时的温度,而是命令式的口吻:“小千生……现在,立刻,看着我。”
空气变得粘稠,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全身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开枪射击——这家伙,要失控了!
千生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看着他那副气得快要爆炸、却又强行忍耐着什么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倏忽亮了起来。
“唔……”她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类似于鉴赏的表情,“你和富江生气的样子,好像有点不一样耶!”
衍生体:“……?”
千生却没注意对方瞬间僵住的表情,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像在讲述某种大发现:“富江生气的样子像随时会挠人的漂亮黑猫,但你现在生气的样子……感觉好厉害!就像故事里的大魔王终于登场了一样!比刚才从雾里出来时的气场还强!”
“而且,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和富江一样好看!”她脸上什至露出“我发现了华点”的小得意,自动进行奇妙联想和规划,“要是你和富江待在一起,画面肯定超震撼!是双倍快乐!”
“……”衍生体的表情一片茫然。
“像大魔王”“气场强”“好看”,乃至“双倍快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那满腔的、即将爆发的、想要让她真正看见自己的暴怒……在这一连串毫无逻辑、纯粹到可笑的直球轰炸下,完全摇摇欲坠,难以维持,甚至显得有点……滑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但耳根,却不争气地微微泛起了热意。
——荒谬!明明是把他和那个“本体”当成一个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富江”真相的愚蠢态度!
千生还在睁圆棕瞳看他,满脸写着“是不是很棒”。
如月车站的衍生体甚至能听到意识另一端,本体跟研究所衍生体在同样恼怒之余、幸灾乐祸的爆笑。
跟这个笨蛋较真……他是不是也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摊手]
第54章
#独发#
*
空气死寂。不再流动的白雾中,似乎染上了几缕难以言喻的尴尬。
千生那双棕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亮,没有丝毫恐惧、刻意算计,在衍生体眼中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纯粹与兴奋。
而千生本人则对富江兄弟的僵硬和沉默眨了眨眼,唯一的认知是——害羞了?毕竟富江有时也这样,突然就沉默了!
“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没有强求对方回答,千生旋身时橙白外套下摆绽成花,全身心投入回收八尺大人的工作中去了。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精神紧绷,手指仍虚扣在扳机上,但看着沉默下来的黑发少年的眼神,除了对超自然存在的警惕之外,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