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道:“万一,濛濛吃亏怎么办?”
白泽反问:“你没吃过亏?”
雨师妾反驳:“那怎么能一样!濛濛可是我们的眼珠子!”
“何况,地府那位——”
“走一步看一步吧。”白泽语气笃定,“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厨房里就只剩下做事的声音。
楚濛濛定定地看了一眼厨房的光,最后还是没有进去,悄悄地离开了-
句芒和睚眦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溜进了楚濛濛房间。
山里灵气足,句芒身上的绒羽越发的蓬松,它抖抖翅膀,乌溜溜的黑豆眼盯着楚濛濛,控诉道:“坏女人!你竟然抛下我们!”
“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了!竟然还让我们和那个坏男人!共处一室!”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半夜那个坏男人兽性大发!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楚濛濛:“……”
她时常不清楚,句芒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成语,乌七八糟的用成这样。
“哼哼,被我拆穿,没话说了吧!”句芒把楚濛濛的无语打成心虚,“你说吧,怎么补偿我们!”
这山里这么多大妖怪,他和睚眦提心吊胆了一天!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楚濛濛,一定要让她做出赔偿!
楚濛濛问:“那你们现在吃饭了吗?”
“当然吃了!”句芒怒道,“现在还不吃,你想饿死我们吗!”
“那不得了。”楚濛濛冷笑,“我一没把你们饿着、二没把你们关着,为什么要补偿你们?”
“因为你——嗷!”
句芒没说完,睚眦一口咬在了它翅膀上。
句芒怒吼:“死肥蛇你咬我做什么!”
睚眦瞅了眼楚濛濛:“你没发现,今天坏女人好像不对劲吗?”
它总感觉,句芒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楚濛濛要把他们丢山沟里去——
他们方才看过了,村后头的山崖下,阴风阵阵的,他们下去就算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句芒一噎。
楚濛濛半挑着眉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它:“怎么不骂了?”
句芒:“……”
好生气,但是现在不敢说话。
楚濛濛冷笑一声,左手拎着句芒翅膀、右手掐着睚眦脖颈,直接丢出了门外。
被扔在院子里的睚眦和句芒面面相觑,终于后知后觉——
楚濛濛今天,果然不对劲!
山里的夜比城里冷多了,两只小妖怪原地愣了半天,饶是有妖力附体,也被冻了好几个哆嗦。
被楚濛濛丢出来,顾主任的房间不敢去,村长那个老妖怪的房间更不敢去,两个小的思来想去,最终去了后院的鸡窝——
在和房梁的几只老母鸡恶斗一番后,睚眦和句芒在一地鸡毛鸟毛中,最终抢占了最大的最暖和的稻草窝。
句芒苦哈哈地闭眼前,又在心里默默给楚濛濛记上了一笔-
小妖怪们在鸡窝睡得香,楚濛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怎么也睡不着。
顾谨之的表白让她猝不及防不假,但方才老村长的剖白却更让她难以入睡。
老村长的话,落在她耳朵里,总带了一点儿不祥的意味。
被天道制裁的上古妖物,除了这一处秘境之外,在世间再无容身之处。
倘若此处也开始像人界一样灵气枯竭,那村里这群老妖怪,怕是真的只能永久的沉睡下去。
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了好几圈,楚濛濛实在睡不着,索性一股脑地坐了起来。
她披好衣服,趿拉着拖鞋,推开了门。
除了厨房还留着灶火,院子里黑漆漆的。山里风吹得呼呼的,楚濛濛有些冷,但也懒得回去加衣服,干脆给自己脑门儿上贴了张御风符,穿堂的风都从她身边儿绕过去,楚濛濛活动两下,就着一旁的楼梯,自己爬上了屋顶。
楚濛濛还未下山时,白泽跟她讲,说这十万大山中的四季和山下大差不差。可真当她下山以后才知道,千年光阴,时移世易,山内山外气候早就大不一样。
至少,山外天上的星星,没有秘境中的多,也没有秘境中的亮——
山中的一年四季,不管第二日是刮风还是下雨,星星都没有停过。
楚濛濛躺在房顶上,和小时候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天上的星子。
她从来都不觉得在山上有什么不好,只是白泽他们希望她回到人间,她便遵从这些长辈的意愿下了山去。其间,也确实希望能够找到第二方秘境。
可惜,她在江市兜兜转转绕了一圈,除了江市陵园后山和樘庭山后山还算灵气充沛,其他地方基本都不能承载山里的老妖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