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棹歌动动鼻子,皱着眉,点亮了一盏灯后,走到窗边将窗户支起来?,动作自然,像是回到自己房间。
虽已近六月,靠山下?的城镇,夜间里的风还是要凉一些。床上的人只是盖着薄薄的芩被,横在下?腹以下?,露出被抓得发红的肩背。女子则是安安稳稳地裹在被子中,脸上带着满足之后的潮红。
夜风吹动床帐,带孔的床帐透进去风,吹着床上的人慢悠悠地睁开眼往外瞧了一眼,目光掠过打开的窗户,男子用手肘撞了撞熟睡的女子:“快去把窗户关上。”
外侧的女子嘤咛一声,慢吞吞睁开眼:“我关了的呀。”虽然语气里有?抱怨,但奈何是拿钱办事,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趿拉着寝鞋,睡眼朦胧地往前找路。
窗外的屋檐迎着月光,透进屋内,形成?屋檐一角的黑影,边上挂着的风铃被吹得晃悠。
地面上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光亮的影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人影?
女子发懵的脑袋忽然就精神了,瞳孔放大,捂着嘴,顺着影子的方向缓缓抬头。
正?是柳棹歌。
他坐在窗框上,学着越兰溪晃悠腿,抬手,一下?一下?拨拉檐下?的风铃。见有?人发现了他,柳棹歌不慌,反而扬起笑,月华似一层纱轻轻覆在他身上。
女子猛地屏住呼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任由窗下?之人再好看,对?她来?说也是惊恐。还未及她张大嘴巴准备出声尖叫时,突然脖颈一痛,整个人随后便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砰”一声,一下?子就将床上的人惊醒了。
男子十分不爽:“关窗都不会关吗?仔细明日我去吴姨那儿说你,让她扣你钱!”
发完脾气,又换了个姿势睡觉,面对?墙壁。
迟迟没有?女子说话和动作的声音,男子终于察觉不对?劲了,猛地睁开眼,静静听了一会儿之后,眼珠慢慢往外侧移。
“啪嗒——啪嗒——啪嗒——”
毫不掩饰自己动静的柳棹歌靠近床榻,每一个脚步声都踩在男子的心理防线上。
周遭的空气像是混着粘腻,男子心头砰砰作响,耳边全是血流急速涌动的声响,脑海中闪过以往种种,他确信他没有?的罪过任何人。
难不成?,是情债?
“醒了啊?”
是男子!
床上的男子再也装不下?去了,手摸向枕头下?的刀,颤抖着手,呼吸越来?越急促。
身后冷风一卷,那人如鬼魅般贴在床塌边,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尾音上扬:“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啊——”
床上的男子猛然掀开衾被,翻身起来?,双手握住匕首,猛地刺向身后的人。
还没等到他翻过身,刀已经被夺走,下?巴也被卸掉,还被他一脚踹倒,重重地砸向墙壁后又摔在床上。
动静很大。
楼下?的小厮被惊醒后,擦擦嘴角的涎水,小跑到楼梯仔细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