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兰溪:“你没跟着去吗?”
秋娘神色混沌,麻木地回想:“小和尚说?,这是?山中规矩,只有快成婚的新郎官能接受的祈福,如果女子一同?去了,那一定会遭到?天谴,我便没有跟去,左右想着都在寺中,一会儿就回来了。”
“哪里?想到?,自从那日之后,泰郎便每隔三日去一次光明寺。对于这事我也是?偶然得知,我便悄悄跟着他马车一起去了光明寺,他在几位僧人的陪同?下,进入了光明寺的偏殿,我被人拦了下来。端午日相聚,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恍惚不安,暴瘦迟钝。”
秋娘掩面哭泣:“我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握住我的手说?:”秋娘,我不能娶你了,我觉得我病了。“当?时我们已经快大婚了,他突然这样说?,我发觉不对劲便追问他,知道了他那日拿的宝药是?光明寺专门为新郎官发的药,吃了会让人成瘾,比五石散更?加可怖。他很痛苦,跌坐在地上抱住我的腰痛哭。”
“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将他的事情瞒住,我以为世上一定有能治这种病的人,只要等成婚后,我便带着他去寻医。没想到?”
秋娘面色惨败痛苦,握着帕子捂住胸口,被丫鬟扶回房中。
后面的事情他们也大致知晓,越兰溪没有再问,方宽面色凝重。
杨夫人一直在小声啜泣,趴在杨老爷肩头哭问:“这可如何是?好啊?”
方宽起身:“杨兄放心,贤婿的死因我一定会彻查到?底,至于周家,私吞女方嫁妆,官府也会出面。还?请二位宽心,有任何事情便来找我。”
“走吧。”方宽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方府去了。
刚跨进府门,方宽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褪去公务压身的疲惫,亲热地大声唤了一声:“夫人,我回来啦!”
刘夫人早知道他们要回来,走到?院子中嗔怪地拍了一下他肩膀:“不正经,你可是?大人,要稳重一些。”
方宽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自家夫人,大笑?:“稳重可没有媳妇疼。”
许是?下人们见惯了,对此熟视无睹。方洄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有他们在,脸皮一臊,扯扯她爹娘的衣裳,轻咳一声。
一转头,三人没有一个人在看他们。越兰溪带着柳棹歌转身朝后欣赏他们花园的景致,蒋小乙则是?低头思?索方才出的丑。
柳棹歌有样学样:“夫人~,借花献夫人。”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支她未曾注意到?的小紫花,熟稔地抬手插在她发间,与?她今日丁香色的衣裙相呼应。
他眼中看向?她时带着浅浅的微光,越兰溪看呆怔了,愣愣地触碰发间的花,撇过头去,笑?意悄悄爬上嘴角。
怎么说?呢。越兰溪只觉得浑身得劲儿,脑子中的小人一股脑地叫喊着,“快点亲上去!亲上去!”
身后的方宽朝她和柳棹歌,说?:“你们两个,随我到?书房来。”
方洄和蒋小乙使了个眼色,两人想跟上去,被刘夫人叫住:“小乙是?吧?随我来。洄儿不要跟着。”
她担心娘会和蒋小乙说?她以前的事情,急了:“娘!我”
“别跟来。”
书房。
灯盏下,方宽触发一处机关,石门转动,露出一间小小的暗室。
“进来吧。”
暗室顶结了几层蛛网,呼吸带着一点泥腥味,应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
正对着暗室门,是?一张书架。
方宽踮起脚摸到?一副画卷,将桌子上灰尘扫开,放在桌子上缓缓展开。
又是?那个和柳棹歌长?得十?成像的人。
越兰溪:“裴寺。”
方宽惊讶:“认识?”
越兰溪:“前不久从黑风山的一处地宫中发现了裴寺的画像。”
他知道黑风山,裴寺生前的老巢。方宽点点头,问柳棹歌:“小子,认识吗?”
他牢牢盯着柳棹歌的眼睛,不肯放过一点他的情绪泄露。他担心,眼前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是?他的后人,要是?他回来了,那
柳棹歌摇头。
方宽盯着他看了良久后,转身将画卷挂在墙上,脸上都是?回忆之色。
“我已过知命之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当年随着先帝讨伐裴贼,我占首功。”
方宽停顿一下,陷入回忆:“知道?裴寺吗?”
越兰溪:“听?说过。”
方宽看?着柳棹歌,感叹:“世上这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裴寺啊,那可真是个人物,如果?不是当年他?行差踏错一步路,这天下或许就已经姓裴了。”
“当年年少?的裴寺还只是一个赶牛郎,连名字都没有,只是按家中孩子排序叫裴阿四。万合四年,边境东吴国扰境,边境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当时的先帝晋贤帝愁国库亏空,财政崩溃入不敷出。万合六年,南方发?生地?动?,致使百万人无家可归,皇帝向百官征收,百官依靠权势向百姓加收赋税,日?子本就不好过的百姓纷纷起兵抗议。
那年裴阿四二十四岁,全家十余口人死?于饥荒,他?随着流民?到了付丽国,那是传说中的一个隐藏在大山中的国度。万合九年,内忧外患,边境与内部纷乱让晋贤帝一夜之间白发?愁容,夙兴夜寐,大兴新政,全力推行武科,一年二次选拔。那年,无数武功高强的人被委以重任组建了一只两千人的精兵。先是抵达边境平东吴,不出半年,东吴平定,后又逐个击破大晋国土内几十支割据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