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快拦住她!”守卫头?目嘶吼着,挥舞着长?刀,亲自朝着越兰溪冲来。他的武功比其他守卫高强一些,长?刀劈来,力道?十足,刀风呼啸,直逼越兰溪的面门。越兰溪眼神?一冷,不闪不避,手中的长?刀迎着他的刀,狠狠劈了上去,“铛”的一声脆响,两刀相撞,火花四?溅,守卫头?目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长?刀几乎脱手而出。越兰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他的面前,抓住他双手,守卫头?目惨叫一声,想要反抗,越兰溪手腕一拧,痛得他哀声叫唤。
“这么?不耐打。”越兰溪有些嫌弃,猛地踹开他,望营中大步踏去。
越兰溪提着长?刀,冲进军营,朝着裴昳冲去,却被黑衣铁骑拦守在外围。
她的目光始终在火海搜寻,牢牢盯住那个玄色的身影,搜寻着裴昳的踪迹,下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内力在体内疯狂地涌动。越兰溪暗叫不好?,她无法控制体内的内力,浑身都?开始隐隐作痛。
此刻,在交子营的高台之上,裴昳正靠在栏杆上,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散落在肩头?,领口大开,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肤。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带着几分不正常的青紫,眉头?紧紧皱着,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捂着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神?色。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阵阵反胃,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浑身都?没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又?犯病了。
他拧紧眉头?,指尖轻点眉心,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他回京,每日便?能遇到两场以上的刺杀,只是这次的人不太聪明,怎么?只派了一个人来。
“殿下,营门外有异动,有一个女子闯了进来,身手极高,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她!我们还是赶快撤离。”一名黑衣铁骑快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裴昳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头?疼得愈发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反复刺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什么?女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沙砾般的颗粒感,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那女子蓬头?垢面,衣着不堪,眼神?凶狠,看着不像是死士,也不是江湖中人的身手,底细不清,还请殿下速速撤离为上。”侍卫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畏惧,“她的武功实在太高了,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废物!取我弓来。”裴昳身体虽弱,但是上位者的震慑却是与生?俱来一般,他轻声呵斥道?。
拉弓时,他站在高位,脊背微微绷直,却也不敢用?力过猛,只缓缓冲开半弦。眉峰微蹙,睫羽垂落,掩去眼底那点因为用?力而泛起的薄红,让原本浅淡的唇色,此刻更是接近苍白?。
箭离弦的一瞬,他身形微晃,指尖松脱,轻喘口气,喉间涌上一阵闷咳,却被他硬生?生?压在喉底,神?情平淡的近乎漠然,仿佛方才用?的那一点力气,已耗去大半的力气。
羽箭旋转而出,带起眼前的薄纱飞起,他看见台下的女子身中一箭,捂住肩膀,抬头?,朝他的位置看来。
随着薄纱被飞箭带走,下面的女子的身形越来越熟悉。
裴昳的身体微微一怔,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强忍着头?疼与反胃,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朝着营门的方向望去,火光中,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动作凌厉,力道?惊人。
是,兰溪?!
“叫他们停手!”裴昳赤红着双眼,朝着下面的人怒吼。
黑衣铁骑犹豫不决:“殿下,此人,身份来历不明,且武功”
裴昳骤然拔出剑,抵在铁骑的脖颈上,“我叫你们停手,我不要不听话的人!什么?时候我的命令用?得着你们质疑!”
他下的重手,下属的脖颈处被划出一条长?痕,血流不止。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是,殿下。”
裴昳跌坐回椅子,双手按住扶手,心脏猛地一跳,激动不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找了她这么?久,盼了她这么?久,终于,找到她了,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可?他不敢上前,不敢去面对她,不敢让她知道?,她喜欢的柳棹歌一直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裴昳,是那个方才才让她身中一箭的裴昳。他怕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会更加恨他,会不要他。
他靠在栏杆上,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看着她在刀光剑影中厮杀,看着她浑身沾满鲜血,看着她眼神?中的恨意与疲惫,心底如同被刀割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越兰溪捂住肩膀,“他奶奶的,下黑手!有本事当面对峙啊!”
方才她提着长?刀,一路厮杀,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也丝毫没有在意。
直到她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正在加速消散,她才不得不寻找另一条路。
“裴昳!”她再次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却依旧充满了杀意,“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乃漆雾山越兰溪,今日与你立下战书,我越兰溪势必要取你狗命!今日天晚,你姑奶奶我没心情,改日必定“登门拜访”你留着你的项上人头?,待我来取。”
众人已经收到命令,此女子身份必定不同寻常,他们虽然持剑相对,但是此时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再伤者她一点,就是他们的项上人头?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