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围着地图两侧,袍角翻飞,声?音一个高过一个。
“孤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派援兵不过是?我军将士白?白?送葬!”一名武将拍案而起,甲叶相撞,声?震屋瓦,“与其?徒增上网,不如退守要隘,保全主城!”
话音未落,新任兵部?尚书?李乂立刻出列驳斥,语气激愤:“保全主城,那?广陵城的百姓就不是?大晋的子民吗?眼睁睁看着曼城军民四绝?一旦广陵城陷落,敌军长驱直入,华无山以南,全然被那?孽障占据,失地难收,到?那?时百姓沦落受难,谁来担这个罪责?”
“担责?”有人猛地指向摊开的舆图,指尖都在发抖,“城内将士百姓,还在以死相搏,我们在这儿?争论不休,与见死不救何异!”
“救?拿什么来救!”
“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当驰援——”
“那?是?送死!”
“那?是?大义!”
兵部?大堂之上,再无半分朝堂礼仪,整间屋子,像一锅炸了的滚油,只要一声?决断,便要彻底爆开。
顾九方端坐在梨花椅上,并未参与他们的争论,眼神未从那?一封战报上挪开过半分,只是?吹开茶杯中漂浮着的碎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齿中含茶,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茶水,便将茶杯放下,再也碰过。
苦茶,不喜欢喝。
绽起的茶水润湿了泛黄带血的纸张。
“臣泣血顿首,拜呈陛下。孤城被围,粮尽援绝,危在旦夕。城外贼寇百里连营,围如铁桶,飞鸟难出,城垣残破,箭楼尽焚,护城河填尸成路,城内军民食树马料,伤病无药,哀号遍野。数十信使尽丧,四方援兵俱溃,千里无救!
贼寇日夜猛攻,臣与军民死守不降,然势穷力竭,再无支撑。
伏乞速发,星夜驰援!
迟则满城尽墨,寸草不留!
臣方宽,叩首待死!”
“将军。”
有人眼中含着泪,朝案前?久久未说话的男子唤了一声?。
蒋魏明实属无奈,站起身,朝身后的屏风躬身弯腰:“还请大皇子、二皇子定夺。”
顿时,方才还在吵闹的人像是?被遏制住喉咙的鸭子,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二皇子桀桀大笑:“这还用脑子想?吗?多不划算的买卖啊,你?们是?一群猪脑子吗?还在此争吵,吵得本皇子脑子都要炸了。”
他跳走到?蒋魏明身边,拍拍他肩头:“蒋大将军府中私库米粮不少数万石,私兵也遍布整个京城,不如,蒋大将军做这个好人,去广陵城救他,如何?哈哈哈哈哈!”
“好了,不和你?们玩了,本皇子还有要事要做,和你?们一群老?头在一起,真的是?伤天害命啊。”
“这,这这这,大皇子!还请大皇子定夺啊,万不可让广陵城万千百姓落入地狱之苦啊!”李乂泣血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