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好。”顾清泽不确定自己是在发烧,还是因为尴尬,又或者是因为陶涓一直在摸他额头。
&esp;&esp;他叫郑纶,“去卫生院吧。”去了能让陶涓放心。
&esp;&esp;陶涓立刻说,“我也去!”
&esp;&esp;顾清泽:“你就别去了,最近的卫生院也要开一个多小时车,路又不好。我怕你晕车。”何况,是处理寄生虫这种事。
&esp;&esp;陶涓坚持,“我留在这儿会担心,会睡不着,我睡不好,明天坐车、坐飞机肯定会晕车。我跟你一起去,倒不一定会晕车。”
&esp;&esp;小李掏出手机:“我先联系卫生院,待会儿人家下班了——提前让他们留个人。”
&esp;&esp;顾清泽没再拒绝陶涓。
&esp;&esp;上车时他要坐在左边,陶涓拦住他,“你坐右边,我不怕。”
&esp;&esp;顾清泽知道她看出自己心思,解释,“好好,不怕,可是也恶心呀!我自己看一眼都起鸡皮疙瘩了,还觉得全身痒。”
&esp;&esp;陶涓哭笑不得,“我也不觉得恶心,也没觉得痒。别啰嗦了,咱们快点去卫生院。”
&esp;&esp;顾清泽这才不情愿地从右侧上车。
&esp;&esp;一路上他捏着袖口,斜着左臂,怕那可怕的虫子碰到陶涓。
&esp;&esp;陶涓又气又好笑,又觉得窝心,“唉,你呀……”终于伸手拨拨他头顶的头发,又乱揉一下。
&esp;&esp;“你干什么?”顾清泽嗔笑着躲闪。
&esp;&esp;“帮你看看头发里藏虫子了没!”陶涓口是心非,她笑着侧脸看他,她早就想这样乱拨拉他头发了,从来没这么干过。好像潜意识里在刻意保留着某种身体接触的界限。
&esp;&esp;快到卫生院时,红日西斜,夕阳余晖将整片草原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草叶和泥土的芳香,不知名的鸟成群从粉色的天空飞过。它们飞得那么高,像画家随手一甩画笔洒在画卷上的一群小黑点,只是移动得很快,像是要抢在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前飞到目的地。
&esp;&esp;卫生院还真是个小院,在镇小学斜对面,一位医生等着他们,是个中年大叔,众人一下车他就问,“是谁被咬了?”
&esp;&esp;陶涓举起顾清泽的左臂,“他!”然后补充,“我们昨天上午到的,但是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咬的……”
&esp;&esp;医生笑着摆下手,“好的哈,不怕。咱们先处理。”
&esp;&esp;到了医务室,医生用小镊子取下了蜱虫,又给伤口消毒,“没事啊,咱们旗最近几年还没出现过携带莱姆症病原体的蜱虫,而且,我观察伤口,你被叮咬的时长最多几小时,虫子被移除后病原体还没足够时间进入血液循环,问题不大。不过,先留下观察一晚上。”
&esp;&esp;医生是在治疗顾清泽,但这些话是朝着陶涓说的,“你要真担心,我可以把取下的蜱虫放在样本瓶里,你们带回北市到三甲医院做个检测,彻底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携带病原体,就能放心了。”
&esp;&esp;陶涓立刻说好,医生把取下的蜱虫放在一个小瓶子里用封袋装好,她珍而重之放进包内袋里,拉上拉链。
&esp;&esp;顾清泽看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esp;&esp;陶涓一向最怕这些东西,小老鼠,小壁虎,蜘蛛,各种小甲虫……
&esp;&esp;有次一只七星瓢虫落在她本子上,她龇牙咧嘴半天才鼓足了勇气端起本子走到自习室后排的垃圾桶旁,把那页演算到一半的纸小心翼翼撕下来,飞快扔进垃圾桶,再飞快逃离。
&esp;&esp;现在竟然在她包里装了一只蜱虫的尸体。
&esp;&esp;还打算把它带回北市。
&esp;&esp;大家在镇子上找了家饭店吃晚饭,郑纶也找到一家干净的小民宿。
&esp;&esp;顾清泽的房间在陶涓隔壁,两间房格局布置一样。
&esp;&esp;陶涓放下自己的包,又去敲他的房门,“台灯……”
&esp;&esp;“我放好了。”他闪身让她进来,民宿的台灯不能调光,被他放在桌子下,就没那么亮了。
&esp;&esp;她放下心,这就好。
&esp;&esp;刚安顿好,民宿老板拎着热水瓶进来,“镇上条件有限,有时候晚上会断电,要是夜里想喝热水,这儿有,哦,桌子抽屉里有手电筒,手机要充电的话,现在充吧。”
&esp;&esp;陶涓一听有可能停电,不免担心。
&esp;&esp;万一停电的时候顾清泽刚好醒了……会不会引起惊恐发作?
&esp;&esp;她问老板,“镇上有超市吗?”
&esp;&esp;超市就在附近,和民宿隔着两栋房子,可是应急灯刚好卖完了。
&esp;&esp;她退而求其次,买到一盏玩具灯笼,用四节3a电池供能,光线柔和,造型耐人寻味,是个黄色的小动物,圆圆的脑袋,有两个红脸蛋,有点像是……皮卡丘?
&esp;&esp;顾清泽正站在院子里等她,“你去哪儿了?”
&esp;&esp;“去了趟超市,给大家买点水果零食。”陶涓把灯笼递给他,顾清泽一愣,笑了,“可达鸭?”再看一眼,“皮卡丘?”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