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呀。”
她都被他当着几个同学的面大声“拒绝”过一次了好嘛!她记性很好的。怎么敢轻易重蹈覆辙?到时顾清泽再一冷脸,跑出病房,用所有医生、护士、护工、病人、病人家属、访客……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别再问我”……她保证她当场用笔电敲开窗户跳出去。
算了,跳窗太吓人了,还是在病床下趴着躲一会儿得了。
曹艺萱抓抓腮帮,“也许……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们属于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类型?你当初和周测是怎么确定的?”
“直接说啊,他说,‘陶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说‘喜欢啊’,他又问,‘那我能当你男朋友吗?’我说‘好啊’——就这样直接说啊。”陶涓理所当然,反问道:“你和陆扬,还有你那些莺莺燕燕,不是这样吗?”
曹艺萱呆住。
“不是。我们从来不是。”她忽然有点绝望,她两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一下,又放下,想了好一会儿说,“算了,你即兴发挥吧。”
此时无声胜有声。
曹艺萱走了很久后陶涓还在想这句话。
这不是漏雨那天她和顾清泽想起的《琵琶行》中的一句吗?
医院探访时间结束时顾清泽还没来。
他也已经下线。
不久后病房也熄灯了。
陶涓洗漱完毕,忽然想起上一句是“别有幽愁暗恨生”。
邀约
陶涓半夜醒来,看到自己电脑还在闪动,顾清泽合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程序跑动时忽闪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然凌晨三点多了。也不知道顾清泽什么时候来的。
她轻轻下床,摊开自己的毛衣开衫盖在他身上。
医院夜间的空调总是开得很足,她怕他着凉。
她刚转身坐回床上,就听他轻声说:“你怎么醒了?”
她有点懊悔吵醒了他,又有些庆幸他醒了,“你醒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也不知道你一共睡了几个小时,来回奔波,还劳心劳力,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抚摸那件毛衣,也不知是什么毛线做的,毛绒绒像只小狗,暖暖的,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不由自主就笑了,“我也不怎么累,来的时候看你睡着了,想再跑一遍程序就走,这样你明天早上一醒就能看到整合好的程序了。”
陶涓看着顾清泽,心头像浇了一勺温热粘稠的糖浆,“你这个傻瓜,难道你就找不到一个程序员能替你做这份工吗?非要你才能做吗?我才不信你不累。”
他拎起那件毛衣,给她披在肩上,“真要找当然是能找到的,可我自己做才放心。再说,你能放心把算法核心给顺便一个我临时找来的人看,还让人修改吗?”
他突然怔住,然后笑了,“我们在波士顿备赛的时候,你也只给我开了代码仓库的权限,现在都给我开远程遥控权限了……”
陶涓脑子里“嗡”的一声,是啊……她完全没有犹豫,想都没想,就给他开了权限。
这对普通人可能没什么特殊意义,但对于一个程序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自己的核心阵地、屠龙之技、精神领域完全向对方开放。
她尽量让自己平稳地呼吸,可心脏还是不听话地乱跳,像有一只小动物取代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蹦乱跳,她无意识地按住心口后,猛然恍悟,原来,她以为是“心悸”的感受,可能是心动!
血氧监测器再次发出急促的嘀嘀嘀声,在夜间病房格外刺耳,一个护士飞奔过来问陶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陶涓懵懵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
顾清泽扶她躺回病床,拉好被子,还有点不放心,用手背轻轻贴她额头,“护士,她好像有点发烧。”
“没发烧!”陶涓赶紧申明,“我就是睡得有点热才醒了。”
护士尽职尽责,量了体温,又看了看监测器,“心跳有点快。应该没问题。”
护士走后,顾清泽问她,“你怎么突然心跳那么快?”
幸好夜间病房没开大灯!
陶涓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狡辩:“我是真的病糊涂了,怎么给你开了全授权——谁受得了这种刺激啊!”
“那你要收回去吗?”顾清泽低头去看电脑屏幕,看了两眼,又偷偷看她一眼。
曹艺萱说的真没错,顾先生张了双桃花眼。明明微带怒气,可斜睨她时那点怒气又觉深情。这大约就是即嗔视而有情。
色令智昏,陶涓立刻摇头,不假思索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这样,你也给我你的全部授权,大家就算扯平了!”
顾清泽轻笑了一声,似乎没觉得她是在开玩笑,认真说:“行,明天我带我电脑来,也给你录指纹,给你全授权。”
轰——
他这句话在她心里投了颗粉红炸弹,不用监测器再次尖叫,陶涓都能感到自己这时心动过速。
那只小动物一定是头猎豹。
她的手藏在被
子下面,用力按住左胸,怕那头狂奔的小猎豹跳出来,缓了缓才说,“那怎么行?我开玩笑的。你那些基金、股票、债权什么的,不小心点了确认就是几亿的交易额——比我的电脑重要多了……”
“没关系。”他打断她,又重复一次,“没关系。我信任你。”
陶涓这时恨不得对那头小猎豹大吼“你别跑了!停一停吧!”她快受不了啦!
这么激动还怎么可能再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