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衣甲换田地世家肯定很乐意,但送到京师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他们愿意吃这么大的亏?
郑皇后矜持地笑,“我把这消息也让人往周边传了传,相邻几个州府有这么多家族,总会有那么几个愿意的。”
“而且我已经让人留下话,送粮可以走我们回京的路,我会沿途告知各地衙门,多帮衬照顾几分。”
哦,这要是成功运粮,回报就是一条打通了关节的商路。赵栎明白过来,郑皇后让人卖田地房产只不过是个由头,她的目标实际是附近想要扩张的大商人,他们才是真正能解决战场后勤问题的人。
他的眼光果真是好!赵栎心里美滋滋,对回京更是充满向往。
合格的掌舵人已经出现,赵宋皇室的宗亲们就该走上他们保家卫国的光明道路了!
不小心看到赵栎奇异的表情,郑皇后谨慎地后退了一小步,往乔贵妃身上靠了靠,才又开口,“时辰差不多了,我这就让人将官家送上马车,然后出发?”
“好好好!我进去通知范医官看护好道君!”赵栎积极地重新钻进了营帐。
“姐姐,成国公似乎颇多奇思妙想?”乔贵妃仔细地斟酌用词。
郑皇后回头看过去,“确实如此,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
乔贵妃愣了一下,点头笑开,“姐姐说的是。”
郑皇后跟着笑起来,这才命人进帐。
在范医官的陪护下,几个人高马大的禁军将赵佶抬出营帐,平平稳稳地放进为首的马车。
“成国公可要骑马?”郑皇后拦住了跃跃欲试、想要跟上去的赵栎,伸手指向另一辆马车,“还是你也想坐马车?”
回京路程不短,她可不想听到赵佶在路上被气死的消息。
一路面对赵佶那张丑脸也怪难受的。
赵栎安慰自己,收回了看向赵佶马车的眼神,“不用了,我骑马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也先上车了。”郑皇后笑着颔首,和乔贵妃携手上了同一辆马车。
胡林适时牵着马走近赵栎,赵栎接过缰绳,胡林挥手示意,营帐背面,张师正翻身上马,回身大喝,“所有人,准备出发!”
“是!”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中,胜捷军迅速分散开来,一部分来到马车两侧,帮着众人上车。
另有一部分军士来到营帐周围,默契而迅速地开始拆卸营帐。
当大臣们全都上了马车,远处的勤王军也排好队伍跟在了最后,原本的营帐也变成了胜捷军手上的部件和一片空地。
张师正调转身形,又是一声大喝,“出发!”
话落,队伍开拔。前头骑兵开道,中间两列士兵护着马车,最后是整齐的步兵,赵栎和胡林骑着马,慢悠悠地游离在外。
说是急行军,但这速度比赵栎赶来镇江时慢的不止一半。
他无聊地到队伍前头和末尾绕了一圈,却又有了新的发现,“勤王军后面跟着的那几辆马车,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几位朝官家中的家眷。”胡林答道。
赵栎哂笑,“皇帝带着妻妾逃命,臣子找了公干的借口,却还是跟着有样学样,谁能不说一句君臣同心?”
胡林讪笑了下,还是解释道,“倒不是他们这般大胆,当初是茂德帝姬领着人追上来,官家只好令她们跟在后面。”
“贪生怕死,抛妻弃子,简直是无耻之尤。”赵栎冷哼,骂得更狠。
偏头看一眼赵栎漆黑的脸,“茂德帝姬是被蔡相安排人护送”的解释,胡林是再说不出口。
赵栎又是一声冷哼,“我知道这事肯定逃不脱主事之人的安排,但是这群人难道不该骂?”
胡林闭嘴不敢说话,虽然来到镇江并非他所愿,但实际事实就是如此,他又何尝不是逃跑?
“真没意思。”赵栎翻了个白眼,驱使马匹离他远了一点。
胡林默默停顿了下,才保持着和赵栎相同的速度,继续往前。
走啊走,走啊走,走到日正当空,前方终于传来了张师正的声音,“所有人,休息用饭!两刻钟后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队伍渐渐停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人出列往后跑去。
“这是在干嘛?”赵栎招呼胡林上前,好奇地问。
“行军途中不方便埋锅造饭,他们是去领干粮。”胡林答完,顺势说道,“圣人早就将你的干粮放到马车上,你可要现在去用?”
看看停在原地的士兵们掩不住怯意的眼神,赵栎无趣地耸了耸肩,“走吧,我还是换马车吧。”
走近郑皇后准备的马车,赵栎正要将缰绳交给胡林,耳尖地从附近的马车里听到了争执声。
“干粮?这东西算什么干粮?我才不要吃!”愤怒的童声带着哭腔,“我都快被这破车颠散架了!还只休息两刻钟就要走!爹爹,我要找爹爹!”
“二十一哥,别气别气!”一个温柔的少年音安抚,“如今爹爹染了病,我们正急着赶回京城,你便先忍过这一顿。待晚上扎营,我再去求娘娘给你找好吃的。”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童声变得更加高亢,“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你去求娘娘?!我们才是皇后所出,才是娘娘的养子!”
“赵椅!”又一个少年音响起,低沉的声线中充满了压迫,“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同父所出的亲兄弟!还不快向十九哥赔罪!”
童声哽住,低沉的少年音压低声音又唤了一次,“赵椅!”
童声喘着粗气,梗着脖子道,“十九哥,对不住,是我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