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的话造成的后果!赵福金偷偷瞪了赵栎一眼,努力回忆他方才说的话。
金军就算退兵了,之后还是会再打过来,届时大宋还是会输,输了就又要送钱送物,但是朝廷已经没有钱财了。
联想到郑皇后二人激烈的反应,赵福金不敢置信地说出她的推测,“你是说,要是没有你,我们会被送去金国抵债?”
“你就算吓唬人也想个好点的招啊!居然用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真是太可笑了!”
她嗤笑一声,摇晃着郑皇后二人的手臂,“娘娘,小娘,他就是气我跟他吵架,故意说来吓唬我们的!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对上郑皇后二人沉寂的眼神,赵福金夸张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无意识地翕动嘴唇,声音飘忽,“不是,娘娘,你们为何这么轻易相信他随口说的胡乱揣测?”
在赵福金发泄的时候,郑皇后已经冷静下来,她摸摸赵福金的头发,温声道,“四姐,你向来聪慧,你不带情绪地仔细想想,成国公说的,果真是胡乱揣测?”
“官家能抛下皇帝和京城南逃镇江,四姐确定他永远不会抛下你吗?”乔贵妃也看着赵福金,脸上满是冷意,“就算他愿意护着你,若是宋军战败,面对金军他又能拿什么护你?”
赵福金条件反射退了两步,闭着眼用力甩甩头,昂起脖子不服气地问,“不对,你们怎么都认定宋军会败?那成国公不是说种师道成功截杀金军了吗?就算他不在,有种师道在,大宋也不一定会输啊!”
郑皇后缓缓摇了摇头,“二月初一姚平仲领兵夜袭金军大败而逃之事,四姐这么快就忘了?有种师道又如何?种师道定下了万全的计策又如何?皇帝他不信他不听啊!”
结果为平金军之怒贬谪李纲种师道,又在太学生和百姓抗议之下重新启用二人,然后转头又对太学生下手。值此风雨飘摇之际,这等无常之君,哪堪托付啊!
“那娘娘究竟意欲如何?”赵福金想不出反驳的话,咬住下唇问道。
郑皇后轻呼一口气,“你既然还是想不通,便留在官家身边侍疾好了。你的车队,我会让胜捷军妥善安置的。”
说了一大通,娘娘和小娘浑身气质似乎脱胎换骨,唯有她竟是直接回到了原点,还是要留下侍疾交出车队。
赵福金不甘地咬住下唇,眼珠一阵乱转之后,她拧眉看向床榻,“无论他说得多天花乱坠,这些也全都不是真的。”
“倒是我们说得这般大声,爹爹却半点没有反应,是不是他又出手暗害爹爹?”
赵栎没好气地翻白眼,“我早都说了,我要是真想弄死他,完全不需要暗害,我现在就能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他的命暂时还有点用处,所以你不需要有这些无谓的担心。”
郑皇后颔首,向赵福金解释,“官家会沉睡,是范医官临走之前扎了针。”
她尴尬地看了看赵栎,还是选择说实话,“只因范医官猜测成国公或许会来,为了不让官家再次与成国公斗嘴然后气到自己,索性扎针令他沉睡,还能有助于官家养伤。”
连从来都是忠于皇室的医官也选择站在成国公这边吗?赵福金一时只觉得天地之大,却无一人可依的孤独。
思忖半晌,她恨声道,“娘娘,我要带着我的侍女们习武。”
医官靠不住,娘娘也跟她不是完全一条心,帐中这些人更是完全不愿听从她的命令。那她就自己把人给练出来,不信拿这个成国公没办法!
“你带着侍女们习武?”郑皇后微皱眉头看向赵福金。
她自由爱美爱享受,连练字都要人端茶打扇的伺候着,还专门配了预防茧子的药膏天天抹,这练武跟她哪里搭得上半点边。
乔贵妃也帮腔,“这练武比练字可辛苦多了,不说茧子,磕磕碰碰定是少不了,你不怕伤了你经年累月养起来的这身皮子啊?”
原本赵福金想的也只是看着侍女们练,谁想她的话刚落地,眼前二人就给她泼冷水。
她一下子好胜心起来了,梗着脖子道,“成国公不是说世事无常,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吗?我自己学了,才最为保险。”
“说的很不错。”赵栎用力鼓掌,“回京之后,可以把帝姬王妃也都拉出来练练。保不齐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那宋金对战的胜率就更高了。”
女子从军?郑皇后立刻想到了这个词,初时的震惊过后,立马下定了决心。
她既要走女子掌权之路,女官需得有,女兵女将更是不可或缺。唯有这样,她的路才能走得稳当、走得长远。
想通之后,郑皇后对赵福金道,“你既下定了决心,那我便依你。明日起,你每日扎营之后练习一个时辰,回京之后,再做计较。”
自己说出口的话,赵福金哪怕心里虚,也爽快地点头应下,“好,多谢娘娘。”
“此间事已了,我也该去看看蔡相了。”赵栎伸了个懒腰,满脸笑容地问赵福金,“话说帝姬你并未派人给蔡相送药,他不会还在那干等着吧?”
赵福金上下打量了下赵栎,奇怪地问,“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此很高兴?”
赵栎继续笑,重重点头,“当然,其实我巴不得他一直躺下去。”
“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指责我的夫家人,着实太过失礼了!”赵福金不悦地瞪他。
“说了我是天外来客,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赵栎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更何况,你都已经准备好等蔡家一倒就接收丈夫入赘,就别再那么真情实感说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