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们锻炼,任何一个有心获胜的将领,都不会选择阻止。
赵栎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算是肯定了李纲的说法。
于是李纲继续解释,“本来我都已经和他们的目标人物约定好了,就等着他们得意的时候抓个正着,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
在赵有成几人准备行动的当日,高俅被禁军押送了回来,随之而来的,则是“成国公英明神武,言辞如刀,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禁军,毫发无损地拿下高俅”。
赵有成几人得知消息心惊了一下,行事的心更坚定了。道君皇帝的宠臣赵栎也是说拿就拿,真等他回京,他们怕是再没有一天好日子了。
于是他们提前去找可供出门的漏洞,一个喝了酒就失态的禁军。准备直接灌醉了他,再骗走他的身份令牌混出去。
奈何这人正是参与当日围攻赵栎的其中一个,一顿酒下去,还不等赵有成几人忽悠,就顺着今日的传闻,把当日大殿的事全漏了出来。
什么朝堂上暴打皇帝和大臣,什么刀剑临身而毫发无伤,至于其他的指点江山、操纵、把大群朝臣骂得狗血淋头,相比之下简直不值一提。
得到这个出人意料的情报,赵有成几人不需商议,便默契地中止了原本的计划,每天规规矩矩地参加训练,甚至比之前更认真。
偶尔看到亲近之人有想偷懒的苗头,他们还会主动制止。如此带动之下,竟是使得延福宫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趁此机会,他可是已经从中发现好几个好苗子了。
听完故事,赵栎十分惊奇,当然并不是针对几个宗室,而是,“那日殿中的事,竟没有传扬开来?”
他还以为至少京城已经充满他的传说了,谁想到就与皇宫一墙之隔的延福宫中人,都还是通过特殊方法才探得消息。
但是明明跟他去镇江的禁卫,就很轻易将消息透露给郑皇后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唔。”李纲沉吟了下,猜测道,“或许是因为,当日为了截杀金军,特意封锁了你的消息,然后皇帝忘了解除封口令?”
怕不是因为忘了,而是赵桓不愿意自己的狼狈不堪广为流传吧。赵栎暗自猜测,不过这跟他最初设计的“威震四方”的路线不太符合啊!
嗯,皇宫里的口封就封了吧,但他前些日子在镇江又大展了一次“神威”,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声定然能够传出去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赵栎就发现队伍已经到了龙德宫外。
队伍将将停下,一身劲装的赵桓便从龙德宫内走出,对着马车下拜,“不孝儿子拜见爹爹娘娘!”
车帘掀开,郑皇后疾步而出,双手扶起赵桓,“我儿在你爹重病之际,毅然接下这风雨飘摇的大局,力挽狂澜守卫京师,更出击金军一雪前耻,何以称不孝?”
“爹爹病重,儿子不能床前侍疾,还累得爹爹被奸人所害,险些……”赵桓说着说着热泪盈眶,哽咽不能语。
“我儿无需自责!”郑皇后大声打断赵桓的话,她正色看着赵桓的眼睛,“奸人所为哪能与你扯上半点干系!且有你及时请来成国公,你爹才能顺利获救,你是大大的有功。”
“娘娘!”赵桓哽咽一声,扯起袖子抹了抹脸,一脸感动地道,“娘娘,这龙德宫虽好,然并不在禁中。爹爹又病重,我实是放心不下。不如娘娘和爹爹暂住宝慈殿?其他的都等爹爹病愈再做计较。”
暂住宝慈殿?按理来说,道君已经禅位,再住禁中名不正言不顺。再有这父子二人真实情况,道君本人定是不愿。
但这与她何干?如今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此时入住禁中对她才更有利。
首先道君对性命的担忧她完全不必有,赵桓不动手,她自可安稳。便是赵桓动手,他也只会对付赵佶,且成功之后会更加孝顺她。毕竟国朝以“孝”治国,皇帝更是首当其冲,便是做戏他也要做得好看才行。
然后她可没忘记自己新立下的志向。若是不入禁中,她将无法收到第一手消息,更无法第一时间开展她的计划。
心中虽已是千肯万肯,郑皇后面上却是犹豫,“我知你的孝心。但当初你爹避居龙德宫,便是为了昭示大宋之主,让你可以放手施为。我如何能趁他昏迷,拂了他的真心?”
“娘娘糊涂啊!”赵桓一脸的痛心疾首,“爹爹一心为我,我又何曾不心疼爹爹?龙德宫再好,又哪有禁中令爹爹熟悉安心?娘娘还是带着爹爹与我回去吧!”
郑皇后回头看看马车,这才迟疑地点头,“非是我不愿遂你爹爹心意,只他重疾缠身又来回奔波,要是万一……”
她以手掩唇,垂眸低首,似是不敢再言语,那股未竟之意却是让每个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病着出门,躺着回来,年纪还不小了,要是熬不住,死在熟悉的地方自是更好,年长的朝臣们互相交换眼神。
赵桓强势道,“什么万一?没有万一!我们这便回宫!令所有医官一起来为爹爹诊治!爹爹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赵桓直接扬声大喝,“所有人听令,道君皇帝起驾回宫!”
“大哥长大了。”郑皇后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进了马车。
“娘娘当心。”赵桓关心地跟了两步,目视车帘落下,才坐上属于自己的马车。
队伍重新出发,一名内侍快步从前头赶来,正是因赵栎出现时挺身护主而被赵桓另眼相待的邵成章。
他停到二人身侧,恭敬道,“成国公,李枢密,官家请二位上车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