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呵呵笑了两声,只是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以为他是受得刺激太大了,连忙让范白术给他看诊。然后范白术告诉我,他的精神正常的很。”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诡异的想法?”赵栎仍旧觉得难以理解。
“他说,那日刘彦宗几人为了争抢他,险些大打出手,定是对他情根深种。”赵桓板着脸,拿袖子挡了挡嘴巴。
“他只要把这些人收归己用,再将他们派上战场,他的战功就完全不用愁了。”
“不是,等我捋一下。”赵栎晃了晃脑袋,努力分析,“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那几个男人,他想的是利用他们,为自己挣军功?”
赵桓和李纲齐齐点头。
赵栎皱眉问,“那你们没有告诉他,他们这样反常,是因为中了范远志的药吗?”
“说了,但他不信。”赵桓冷笑,“还自己跑到了关押之地,险些被刘彦宗拧断了脖子。”
“然后他就闹腾着要找范远志拿药,最后被我下令看押在了府里。”
努力消化掉赵桓的这两句话,赵栎克制不住地生出质疑,“范白术是不是年纪大误诊了?或者脑子这一块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偷跑去见刘彦宗还能理解,但明明命都险些丢了,还要找范远志拿药?他是觉得第一次失败了,两次过后就能如愿吗?
赵桓和李纲齐齐摊手,都没办法对赵栎的话做出回答。
“不是!”赵栎晃晃脑袋,抹了一把脸,暂时不想跟这个无解的问题较劲,“李枢密讲的这些金军秘事,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哪怕他们有往金军派遣探子,刘彦宗营帐和斡离不撤军的部分也太过细节了吧?他试探,“或者枢密说说派的探子是谁?或许可以让他往金朝更深入一点?”
赵桓的脸又扭曲了一瞬,他别过头咬牙,“不是我们派的探子,是赵枢醒过来之后,自己说的。”
又是赵枢?赵栎表情空白了一下。
赵桓看得好笑,倒是冷静了下来,继续道,“他总归有个亲王的身份,又连带随从都一直关在营地里。金军在拿他取乐之余,并未对他太过限制,竟让他抽丝剥茧摸索出些许纷争。”
“撤军时的情况,也是刘彦宗的属下前来汇报情况之时,被他探知到的。”
看来这位肃王在打探消息方面还有点天赋?而在命都快没了的时候还这么努力,甚至还卓有成效,这位肃王的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啊!
想到这,赵栎脑中浮现一个猜测,“这样说来,他回京之后闹腾的重点,应该是在军功吧?是不是他被宗室入军上战场的事吓到了,在绞尽脑汁地给自己寻找后路?”
赵桓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但略一思忖,他便否定了这个猜测,“但是在他回京之前,都没人跟他说过宗室入军的事,寻找后路说不通啊。”
“我想到了!”赵栎一拍巴掌,“他是在找后路,但不是为宗室入军,而是在金军军营学到的经验。你们想,他能探到斡离不和刘彦宗有龃龉,那金主和斡离不的情况他定然猜测得更清楚。”
“而实际的情况是,金主忌惮斡离不,但斡离不却能率领大军南侵。同样的,哪怕斡离不再看不顺眼刘彦宗,他还是要用心安抚、慎重对待。”
“金主和斡离不暂且不提,南侵路上,斡离不对刘彦宗礼让三分最大的理由定然不会是金主的看重,而是刘彦宗手上有兵。”
李纲反应过来,跟着赵栎的思路梳理,“所以肃王便生了染指兵权的念头。毕竟只要手上有了兵,不仅他不会轻易被派去做人质,甚至他想打想跑,都能够占据主动权。”
赵桓点点头,这样一来赵枢的行为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但是,想要兵权?赵桓的眼神深邃了一秒。
“你们想太多了。”赵栎无趣地摆了摆手,“你们忘了,他想要的是,将人纳入府中,再派出去征战吗?”
这跟要兵权有什么区别吗?赵桓二人不解。
“他要的是安稳的享受,风险全由别人去担,甚至连拉拢人都直往人的逆鳞上戳。”赵栎一脸鄙夷,“这种家伙,再给他一百年,他也拿不到真正的兵权。”
“当然,那些把他当成一个吉祥物、挡箭牌,佯装事事听从他的不算。”
这话倒是不假。赵桓点头,心情缓缓放松了下来,“算了,总归他有为质的这点功绩,就让他在府中休养着吧。”
这回轮到赵栎皱眉了,有为质功绩的人可不止赵枢一个,要是他可以回家休养,那赵构岂不是也能退出训练?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改变赵构的名声,但只是这个程度的改变,可远远不够!完全不够!更何况……
“大宋如今可还不安稳,有点功绩就能退,那又把一直奋战在前线的将士们置于何地?”赵栎对着赵桓一脸慎重地摇头,“这话皇帝往后可不能再说了。”
赵桓一噎,对着赵栎一脸的不服气,“不能留赵枢在府中休养,难道我还要放任他出门去给整个皇室丢人现眼吗?!”
赵栎淡定道,“他不就是想要更轻易的得到军功吗?只要满足了他,他肯定就不会再这么闹腾了。”
“不知成国公有什么法子?”李纲迟疑地问,希望成国公不要本末倒置,又制造些让人更为难的事情啊。
“我是从肃王身上得到的灵感。”赵栎认真道,“肃王想要将人纳入府中,再将他们派遣出去立功。那我们省略一步,直接让肃王将他府中原有的人派出去,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