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官冗费之弊,不仅赵桓知道,他以前的众多皇帝也知道,他们也做过不少改善,“王安石变法”和“元丰改制”也正是为了解决此事。
如今他当了皇帝,待战事过后,这也必然会是他将要面对的问题。如果有赵栎支持,他解决问题是不是会更容易一点?
“如果是我,反正朝廷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索性直接破而后立。”赵栎淡定地耸肩,“谁能做什么事,就把他放到对应的位置上,多余的人啊官职啊,全部一刀切掉。”
“反正现在你要审查的人也不少,再多加一些,也不过是人数多些,影响力完全比不上如今这批。”
赵桓迟疑,“朝臣多有沾亲带故,处置这批,剩下有牵连的人若是心有不甘?”
赵栎脸上还是一样的镇定,“这就要看你给的待遇能不能超过他们心中情谊的价值了。更何况,朝廷冗官众多,被边缘的人之中,安知就没有才能出众之人?”
“再不行,你宫中那么多女官,你也说了她们不比朝臣差。女兵女将既然都有了,女官入朝又有何不可?要知道,她们可没那么多枝枝蔓蔓,效忠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听得这番话,李纲皱着眉头,隐晦地看向赵栎。
赵桓却是豁然开朗,“成国公说的对!我完全不需要担心无人可用!哪怕他们暂且迟钝蠢笨些,也总比那批精明得将我大宋陷害至此的国贼强!”
更别提在蔡京等人当政的时候,被排挤的可不一定是无能之辈,还有可能是与他们理念不合的贤士能人。
只要他能从中择出一二倚为臂膀,他们自能为他吸引来更多贤才,他又何愁朝堂不兴?大宋不兴?
是了,第一个贤才就是眼前的李纲!赵桓稳下心神,双手执起李纲的手,目光深邃,“伯纪,如今山河飘摇,却也正是你我大展宏图之际,卿可愿与我同往?”
“陛下!”李纲哽咽了一声,两眼水汪汪地回视赵桓,“陛下所指,便是臣之所向,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伯纪!”
“陛下!”
亲眼目睹二人执手相望、深情呼唤,简直堪比电视剧的男女主,赵栎感叹,果然古代君臣有时候比情侣还黏糊。
只是这一幕对他这个旁观者太不友好了!赵栎克制地闭了闭眼,在二人又深情呼唤了彼此一回过后,果断拍手打断了他们。
面对二人齐齐送来的带着几分幽怨和谴责的眼神,赵栎不自在地松了松筋骨,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很高兴二位可以达成一致、共谋大计,未来的大宋会如何,就看你们如今怎样建设了!”
幽怨和谴责全化作振奋,二人脸色微红,意气风发。
不过下一瞬,赵桓就发现不对,他惊讶地问,“未来看我们,成国公竟不愿相助一二?”
“你们都知道,我非是此界中人,完成了太祖皇帝的托付,就要离开的。”赵栎面不改色地摊手,“若我贸然插手,等到我离开之后,你们可就麻烦了。”
他的观念和做事风格与古代这些人完全不同,就算风格可以选择合适的人,观念有差,一旦换人,事情的结果定然千差万别。
还不如他就当一个推手,任由他们这些人自行发展,也免得因为赵栎的观念太过超前,而带来其他不好的后果。
赵桓听得皱眉,赵栎的话确实有理,但要是并无后盾……
“不过你放心,在我离开之前,我能帮忙的,肯定不会推脱的。”赵栎赶紧给赵桓吃个定心丸,不然就这位在亡国为难面前仍旧摇摆不定的性子,也不知他会想歪到哪里去。
见赵桓面色好转,赵栎继续道,“而且哪怕我离开了,你也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后盾啊。”
赵桓好奇地问,“成国公说的是?”
“道君皇帝。”赵栎一字一句地答。
“我爹?”赵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着赵栎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成国公或许不知,在我还是太子时,他对我就不甚满意……”
赵栎伸手打断赵桓的话,“我知道,我还知道他带着朝臣下镇江,应是有几分复辟之意,我把脏水泼给童贯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挽回皇室的几分颜面而已。”
“既然成国公知晓内情,为何还说出让我以爹爹为后盾的话?”赵桓脸上的疑色更重。
真让赵佶现身人前,他不仅不会成为赵桓的助力,反倒会成为一股极大的阻力。
赵栎勾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皇帝可曾听闻我在镇江的事?”
镇江的事?赵桓努力回忆禁卫送来的消息,赵栎一到镇江就将赵佶打得半死抢回对岸,然后把那群朝臣骂得狗血淋头,再一起逮了回来。
估摸着赵桓已经回忆完毕,赵栎适时地开口,“皇帝以为,在镇江的道君是我的阻力还是助力?而在我面对群臣时,又是如何呢?”
赵佶既有心留在镇江复辟,而赵栎的目的是将他带回京城,自然赵佶不会是助力。
但是在赵栎舌战群臣之时,赵佶并未成为他的阻力,反而因为郑皇后的表态,他二人站到同一战线,赵佶成了赵栎最大的助力。
“我想到了!”赵桓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赵栎,面上却是欲言又止。
只要让赵佶保持住现在的状态,他的态度如何,自然就成了赵桓说了算。只不过赵栎是受太祖皇帝委托而来,身份超然,所以肆意地对赵佶出手,而赵桓是儿子……
瞬间读懂赵桓脸上隐含的期盼,赵栎很爽快地点头,“你放心!我既是受太祖皇帝委托而来,定然不会忘记多加关心你们这两代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