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栎默默又看了会练兵,遗憾地没有找到类似岳飞练兵时的乐子,便示意亲兵带路回去歇息。
正要离开校场,远处角落里两个熟悉的面孔却让赵栎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他看向方同,皱眉问道,“肃王今日不用训练?”
没错,赵栎看到的两个人,正是肃王赵枢和郓王赵楷。重点是此时二人均未列入军阵,反而是躲在一个遮阴的角落,赵枢正手舞足蹈地向赵楷比划着。
方同答道,“因为肃王初来乍到,郓王又要陪他安置熟悉,故而二人都得了半日休假。”
倒是还挺人性化的,赵栎感叹,也不知二人是正走在熟悉环境的路上,还是熟悉完毕之后,兄弟二人交流感情。
不过看赵枢那嘴巴动个不停的样子,和脸上委屈、愤怒、恐惧等等互相交织的表情,不管他们是否熟悉完了环境,总之赵枢口中定然没几句好话。
就是不知道赵楷心中又是如何想的?赵栎正猜测,原本默默倾听的赵楷便有了动作。
他顺着赵枢朝南方指指点点的手指,抬眼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光。
赵栎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改了主意又走向种师道的帅帐。
赵枢蹦跶了这么久,仍旧活蹦乱跳,虽有那么点顾忌他身份的缘由,但更重要的是,他搞出来的这些事,都不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但他的同母亲兄赵楷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位郓王曾经是赵佶心中最看重的儿子,也是他所属意的继承人,不仅参加科举一举夺魁,更是在赵佶偏帮下手握实权,一度将当时的太子赵桓压得喘不过气。
看他刚才和赵枢一起所望的方向,并不是赵枢怨念深深的雁门关,反而是赵桓所在的京城!而他那冰冷的眼神,不像是心中存着善意啊!
赵栎暗忖,谁知道前些年赵楷私底下设了多少暗手?他要是想搞事……
心跳漏了拍,赵栎默默加快了脚步,这种危险人物,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啊!
回到帅帐,种师道刚刚写好信件安排人寄出去。
见到赵栎回来,他忍不住疑惑,“成国公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栎眼睛看了看左右,种师道很配合地清场,然后静静看着他。
赵栎直白地问,“种帅来此之后,可有多多关注郓王?”
“成国公你也?”种师道惊讶地瞪大了眼。
“也?”赵栎皱紧了眉头,仔细看去,竟发现种师道面上很有几分不自然。
赵栎霎时顿悟,笃定地问道,“是皇帝要你关注郓王?甚至要你想办法解决掉他?”
种师道尴尬地垂下了脑袋,“咳咳,皇帝是派人给我传过密信,但我只是安排了几个人监视他,绝对没有做出格的事!”
大战在即,便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会允许军中生乱。甚至他安排监视的人,也是有几分保护他的意味在其中。
面对种师道诚挚的眼神,赵栎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是郓王不一定相信啊。”
他相信,赵桓和赵楷都想将彼此置之死地而后快,而且二人对彼此的想法同样心知肚明,只不过一个要做大度的模样,另一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初在延福宫的实战就是实证。
紧接着赵楷被送到边城,而且是距离金军驻扎地最近的安肃军,和他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堂兄弟,和义郡王赵有奕与永宁郡王赵有恭。而这两位的父亲,都曾有希望与赵佶争皇位,还同样都早逝。
赵栎知道,赵有奕和赵有恭前来安肃军,是他们拿着优秀的训练结果自己请命而来。但显然赵楷并不是如此,他也并不知道赵有奕二人来此的内情。
在这种情况下,种师道还安排了人去监视他,而以赵楷的表现,他怕是早看出有人监视了,他能相信这些人没有恶意?
听完赵栎的分析,种师道无奈地摇头,“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误会。那我将监视的人撤走?”
话刚出口,种师道就发觉不对,如果是这么点小事,成国公没有必要让他屏退左右。
还有,成国公方才问他皇帝的目的,显然成国公与皇帝的想法并不相同。但他去这么慎重,难道说?
对上种师道瞪大的双眼,赵栎满脸沉重地点头,“你再暗地里多派点人监视郓王吧,我怕他要搞事。”
在边关搞事?!听赵越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种师道还是狠狠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地问,“郓王乃道君亲子、当朝亲王,应该不至于吧?”
“我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赵栎长叹口气,无奈道,“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种师道亦是果决之人,转瞬便想得透彻,点头附和,“也是。宁愿此时多费点事做无用功,也比事到临头毫无准备、以致祸害全城军民万千百姓强。”
看种师道准备唤人进来安排事宜,赵栎提出告辞,回到自己的营帐歇息。
赵栎的住处跟以往一样,是一个单独的小帐篷,各色用具也早已准备妥当。
方同将人送到,刚准备离开,赵栎将人叫住,“你先别走。”
“成国公有何吩咐?”方同恭敬俯身。
赵栎问道,“皇帝暗地里有没有在安肃军安排人手?”
方同惊讶地抬头,一时忘了答话。除了成国公在意的那几件事,其他的他一向是事不临头不过问,莫非安肃军又生了什么变故?
“你也不知道吗?”赵栎皱眉。
方同立刻回神,摇头道,“官家并未给我安肃军的消息,不过我可以用暗号尝试和他们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