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枢还说了要送他们军功,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得了好处,之后赵枢又会要他们做什么?
赵有恭兄弟正是将这些全都想得透彻,方才来到赵栎面前坦白。
“晚了。”赵栎慢条斯理地取针,口中轻哼。
“成国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有恭愣了一下,一脸紧张地看向赵栎。
将取出的银针放到一旁,赵栎一边洗手,一边说道,“肃王兄弟本就在我们的怀疑之中,但一直以来没找到突破口。”
“正好肃王有心将你们收归己用,你们就先应付着。总归你们糊弄他不是已经很熟练了?”
看着赵栎嘲意十足的脸,赵有奕二人不敢再说拒绝的话,只小心地问,“若肃王要我们配合他行事,我们又该如何?”
“只要你们别忘了在此重逢之时,我与你们说过的话就好。”赵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赵有奕二人当即会意,整了整衣襟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赵栎叫了方同带人进来收拾善后。
打理干净营帐,出门之前,方同好奇地问,“成国公,你本就和种帅商量好了让二位郡王做内应,为何却要吓唬他们?”
种师道安排的几波人不是吃素的,方同的人也没有放下对赵楷兄弟的关注,赵枢与赵有奕赵有恭的联系自然尽收他们眼底。
由于赵有奕二人特殊的身份,赵栎等人也很快明白了赵枢找上他们的原因。
但正如赵有奕二人找不到证据,种师道的人也并没有发现赵楷兄弟的破绽。
奈何金军不断增兵,带来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偏偏宋军主动攻城并无胜算,种师道便和赵栎商量要另找一个破局的法子。思来想去,最好的人选也就是赵有奕二人。
一者二人身份合适,更容易取得赵枢兄弟的信任,且赵枢兄弟本就对他们有所图谋;二者从这二人行事为人来看,纵有些怨气,也不致于会置家人和百姓于不顾。
方同也知道,今天本来是赵栎和种师道说好,要向赵有奕二人布置任务的时候,但结果怎么变成了赵栎将他们吓唬一顿,什么也没说就把人赶走了?
“这两个家伙脑子聪明,胆子也大,你没听见他们说,之前他们就发现了不对,但是原本计划是自己找证据吗?”赵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给他们下了任务,这二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发挥呢!把自己坑死了倒还好说,破坏了种师道的计划才是得不偿失。
还不如让这二人一直悬着心,战战兢兢才符合初次担任细作的状态嘛,或许反倒能有些意外的收获?
次日一早,众多将士各自领了出城巡逻的任务,赵有奕兄弟俩也果真自愿申请偏远之地。
目送整齐的队列鱼贯出了军营,种师道提议道,“成国公一向留在营中,今日可要一同出去走走?”
看了看校场上正在重新集结的队伍,赵栎恍然,“种帅是不放心?”
“没错。”种师道缓缓点头。
虽然最近几次小碰撞同样各有胜负,斥候也回报幽州大军并无异动,但大宋百姓放不下长成的粮食,已经习惯劫掠的金军会愿意放弃嘴边的肥肉?
种师道不信,即使所有消息都显示金国派出的只有劫掠小队,他们的安排足以应对,种师道还是放心不下。
于是才有了这新一轮的队伍集结,也有了种师道对赵栎的邀约。
“这批人也是分成各个小队?”赵栎问道。
种师道答,“他们只要兵分两路跟在后头,足以策应各个小队就好。”
赵栎点头,“那我也出去走走吧,就去赵有奕他们的那个方向。”
就让他去看看,赵枢要送出来的军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种师道自是欣然同意,满脸是笑地为赵栎送行。
因为此次乃是为了防备金军抢粮,故而参与行动的全部都是骑兵。
出城之后,骑兵队伍不紧不慢地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行,而赵栎虽然不用列入整齐的队伍,速度总还是要和他们基本保持一致。
一路走来,赵栎心里很是有了几分不耐。于是在得知快到目的地后,赵栎向领头的将领交代一声先去前方等他,便带着方同等人策马疾驰。
骑马就是要这样才痛快嘛!一路慢吞吞,早知道他就该让方同驾一辆马车随行。
心中腹诽着,赵栎的马速越来越快。
没多久,方同策马追了上来,大声道,“成国公,我们走远了,再往前就要碰上和义郡王他们了。”
赵有奕二人自有任务在身,种师道派人策应也特意估算了距离,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故而方同才这般急切。
“不用这么着急,”赵栎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我可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今日心血来潮出城逛逛又碍了什么事?”
“正好他们就在前面,我跟他们打个照面再回去。”
赵栎说完,胯下骏马又跑得更快了些。
方同伸手要拦,却是连赵栎的衣角也没碰到,只能连忙带着人跟上。
“啊!”一声憋在嗓子里的惊叫乍起乍停,赵栎迅速勒住缰绳,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身后的禁军齐齐停在他身后,方同问道,“成国公,有什么不对吗?”
赵栎指向树林,“里面有个人,你们去将他带出来。”
“是!”方同应道,招呼了四五个禁军,齐齐拔刀朝树林走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不等几人走进林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是汗的老农从近前的大树后扑了出来,冲着方同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