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栎眉头略略舒展了开来,“那你们俩来这干嘛?”
赵有奕答道,“因为出城那日立了些功,这些日子军中比试我兄弟二人皆排行前列,上峰欲将我二人安排到城墙值守,不知成国公可有建议?”
“守城啊?”赵栎挑了挑眉,顺口道,“东城门防御最弱,咳!”
迅速停下话头,赵栎晃晃脑袋,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又清了清嗓子才对二人道,“刚才我什么都没说!总之你们想立功就去东边,想安稳就选其他的地方。”
赵有奕瞳孔一缩,不由得追问,“可是……”
“没有可是!”赵栎顺手推了他一把,“你们爱听不听,我喝醉了,现在要回去休息。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眼看着赵栎自顾自地进了营帐,赵有奕和赵有恭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离开。
然而二人还没进到自己的营帐,赵枢已经站在远处冲他们招手。
二人面上齐齐一凛,交换了个眼神,才恢复平静地朝赵枢走去。
“刚才那个赵栎跟你们说了什么?”刚刚走到近前,赵枢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赵有奕的袖子追问。
赵有奕不客气地将他甩开,目光沉沉,“肃王派了人监视我们?”
赵枢眼神微微闪了闪,随即理直气壮道,“堂弟想多了,我们是有派人监视赵栎,然后发现了他今天的反常,只不过恰巧你们也在而已。”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们。”赵有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移开了视线。
“当然不会骗你们!”赵枢毫不犹豫地答,然后半点停顿都没有地问道,“不过,刚才赵栎到底是跟你们说了什么?”
赵有恭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被赵有奕拽住手臂拉到身后,而他本人面色淡然地对上赵枢,“不是你们急着要我们去守城吗?我就去问问他的意见。”
赵枢面色不好看了,“你没事这么重视他的意见干嘛?”
“你是不是傻?!”赵有恭没好气道,“要是我们不重视他的意见,你现在会急匆匆地赶来问我们他说了什么?”
像成国公这种特殊人物,能沾上边都要偷笑了,就算有其他的心思,跟他交好也定然对自己益处不小,今天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赵枢的脸又扭曲了下,才道,“是我说错话了。那他给了你们什么意见?”
“他告诉我们,要是想继续立大功,就选择东边。”赵有奕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赵枢不解。
赵有奕道,“在说这个建议之前,他应该是喝醉了,无意间说了句,‘东城门的防御最弱’。”
“他不是在糊弄你们吧?”赵枢忍不住怀疑,“东城门防御弱,还怎么立功?”
“你怎么这么笨!正是因为防御最弱,如果能成功守城,可不就是立下大功了吗?”赵有恭没好气地反问。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赵枢仍然不确定。
不等他多想,赵有奕便道,“你既然安排得有人,想来也看到今天成国公只跟我们说过几句话。我们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自去和郓王商量吧,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拉着赵有恭走出两步,赵有奕停下脚步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明日就去申请守城,地点就是东城门。”
目送二人自顾离开,赵枢恨恨地瞪了他们背影许久,也只能跺跺脚回去找他亲哥。
“赵有奕跟你说完,赵栎失言透露东城门防御最薄弱,又建议他们想立功就去东边,然后就抛下你走了?”听完赵枢转述和赵有奕二人之间的交流,赵楷抓住重点问道。
“没错!”赵枢抿着嘴点头,然后告状,“三哥,他们也太没大没小了。等此事完结,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
赵楷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抚,“好,都听你的。”
赵枢满意地笑了,这才开始和赵楷讨论正事,“不过,三哥,他们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从眼线传回来的消息看,八成为真。”赵楷沉吟道。
今天收到拿下应州的消息,全军喜悦,众将破例饮宴。之前都没听说过赵栎喝酒,今晚喝醉失了谨慎也是有的。再有他急匆匆赶走赵有奕二人,更是增加了他不甚泄露消息的可能。
“那我们这就把消息给斡离不传过去?”赵枢皱了皱眉,不满地斥道,“应州的金军也太没用了,居然就被一群山贼拿住了破绽,直接带着韩世忠攻下了整座城。”
“害得斡离不送来几封急信,还想要跟我们重新谈条件!”
什么拖延时间太久,再无法送出消息,承诺的爵位和钱财就要减少,果真是不讲信用的蛮夷!
赵楷倒是并无怒色,“因为南下的败仗,金军的威信已经动摇,要是韩世忠继续攻城,不仅斡离不稳不住,整个金国怕是都不安稳,他当然要急了。”
“明明是他着急,他怎么还敢跟我们谈条件?”赵枢更不满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赵楷淡然道,“若我们不理会他,再捱上些许时日,就算我们反过来向他提条件,他也一定会答应的。”
赵枢眼睛一亮,“那我们就这么办!”
赵楷却摇头,“不能这样,后日我们便要把消息给他送过去。”
“为什么呀?!我们再多讲讲条件不好吗?”赵枢一脸的不甘心。
他在金军军营可没少受斡离不的折磨,好容易有了拿捏他的机会,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掉?
赵楷再次安抚地拍拍他,“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再拖下去,金国和斡离不不稳的同时,赵桓的皇位可就坐得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