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有。”种师道答道,“但是两位郡王和众多义士的军功已经算清,并不耽误你回京为他们请功。”
赵栎微微皱眉,“种帅何以这般焦急?”
种师道叹气,“如今城中对郓王之事议论纷纷,早不知传扬到了何方。我担心流言传的太快,比你先到京城,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家有口的人,顾虑总是多些。赵栎理解地点点头,“好吧,那我这就出发,你可曾派人通知和义郡王他们?”
“他们已经在营门等你了。”种师道点头,又补充,“两位亲王的首级也在他们手中。”
行吧!既然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赵栎也不推脱,接过种师道准备的东西,便带着方同等人出发。
一路纵马疾驰、日夜兼程,没几天,赵栎等人便回到了京城。
进城之后,赵栎一刻不停地往皇宫而去。
宫门守卫认出几人身份,一边派人通报赵桓,一边引着人往里走。
此时赵桓正在垂拱殿内与朝臣议事,赵栎等人一进门就对上了赵桓、李纲和另一双亮晶晶的眼。
赵栎脚步一顿,才带着赵有奕、赵有恭和方同齐齐入内。
行礼寒暄过后,赵栎也得知了另外那人的身份,乃是新上任的签书枢密院事曹辅。
叙完闲话,赵桓开始问正事,“成国公,你本在安肃军守边,不知为何突然回京?”
“金军犯境,郓王赵楷和肃王赵枢勾结斡离不,逃出城外后被和义郡王赵有奕和永宁郡王赵有恭亲手射杀,我带他们回来请功。”赵栎说完,伸手取出种师道写的军报和奏章,又以眼示意方同。
方同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两个方形小木箱放到地上。
揭开盖子,两张表情扭曲的脸青紫交加,其主人正是赵楷和赵枢。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起不讲逻辑,彻底放飞,只图自己写得爽了
“啊!”赵桓惊叫了一声,身体微仰。
众人当即放弃关注木箱,关切地看向赵桓。
赵桓已经及时恢复了端正的坐姿,垂头哀声道,“三哥、五哥,怎么就……”
“官家不必为此二贼伤心。”曹辅挺身而出,正色劝慰赵桓,“他们身为亲王,受朝廷百姓供养,得官家百般爱护,却不知精忠报国,反倒勾结金人,数典忘祖、抛家弃子、背叛家国、陷害臣民,完全是死有余辜!”
“如今伏诛,正是大快人心,值得普天同庆!”
赵桓握紧椅子扶手,极力压制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赵栎满眼赞赏地看向曹辅,他骂赵楷二人的这番话,赵栎听得着实是顺耳。
“你也差不多一点。”李纲小声提醒他,死的毕竟是皇帝亲兄弟、当朝亲王。
这位新任的签书升官前是监察御史,谏言犀利无可厚非,赵栎表情外露,就太不给皇帝面子了。
他什么时候给过赵桓面子?赵栎轻笑一声,还是低声回李纲,“放心,你家皇帝这时候肯定比我更开心更畅快,就算是我当堂大笑,他也只会附和,不会生气的。”
二人这一番交流,赵桓也总算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状似低落地道,“曹卿所言算不得错,然此二人毕竟是我同父之骨肉,你们觉得,该如何安置他们?”
“皇帝你这话说的,”赵栎不满地看向赵桓,“什么叫安置?你这首先做的,应该是定下罪名、公告天下,再提如何处置这两个箱子啊。”
赵桓这下不用假装,整个脸都黑了,“当朝亲王通敌叛国,对皇室影响太大了,如何能够公告天下?不行不行!”
赵栎冷笑着摊手,“看在此战我军大胜的份上,军中众将倒是也不介意将这二位亲王包装一下,勉强添一句战死沙场的评语。”
“然而谁想到他们公然带着人给金军开门不说,开了门之后,还要大摇大摆、中气十足地吼一声,自己是大宋亲王。”
“开战当日这消息便已经口口相传、遍布整座城池,如今又过了这许多时日,谁知道这消息已经传到哪个地方了。”
他叹了口气,恨恨道,“更重要的是,二人叛逃出城之时,若非二位郡王见机得快,当机立断上前拼命,整座城池怕是都要因此而失守!”
未曾亲历的众人齐齐倒抽冷气,赵桓探了探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栎,“竟然这般惊险?”
“惊不惊险,你听方同慢慢说吧。”赵栎伸手将方同薅到身前,“你把当日东城门的战况,一五一十说清楚。”
所有人的眼神齐齐落在方同身上。
方同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说书的架势,“此战要从种帅收到韩将军的军报说起……”
得知宋军将来袭应州的金军打得退回云州,自种师道以下的所有将领皆高兴至极,种师道便设宴遥祝韩世忠。
军中本是禁酒,没想到此次宴会上,竟有人夹带私货,以致有三位将领齐齐醉倒。偏偏更巧的是,此三人皆是守卫东城之人。
幸好赵栎心血来潮想看日出,在东面城墙上待了一夜。这才有金军来袭之时,赵栎身先士卒,毁掉了东城的云梯,保得东面城墙安稳。
奈何墙上稳了,城门却出了幺蛾子。方同细细描述了宋军将士如何齐心协力抵挡金军的冲撞,赵楷等人是如何攻击宋军打开城门,出城之后又是如何趾高气昂。
再有宋军将士气势如何低落,赵有恭抽刀杀人的利落,赵有奕二人誓死守城的决心,赵栎带着二人与金军激烈的厮杀,赵有奕二人进城时满身血迹的凄惨,以及赵栎独战金军最后顺利回城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