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栖笑说,“明日恰好无约,不过二哥哥,难道只有赔罪才能做一回东请我用午膳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妹妹,你想吃什么阿兄都买给你。”
宋乐栖闻言微微颔首,她抬脚向前走两步,“那就对了,没什么赔不赔罪的,今日是媃儿自己贪杯,害得大家担忧,明日我们三兄妹去食鼎轩用膳,我做东。”
宋无咎笑着拍了拍宋无寂肩膀,“便宜你小子了,今夜外头热闹的很,媃儿想玩爆竹吗?”
“好啊!”
宋乐栖点头应他的话,旋即抬脚往外走,外头的烟火一簇接着一簇,砰砰砰的声音砸在她心上,魏国公府也买了不少,此刻下人已经在门口侯着了。
往年他们的炮仗基本是和街坊邻里的小孩子一起放完的,今年他们也来了,嚷嚷着要见乐栖姐姐和两位哥哥。
孩子们分到炮仗就跑远玩去了,阿福跟在宋乐栖身后帮她点火。爆竹炮仗玩了不少,宋乐栖要玩什么阿福就替她点什么。
只有最后这一箱是她自己放的,最艳丽也最响亮。
传闻中它有除祟安宁的效果,她想为他放一箱,保他来日在战场上能除祟安宁,平安归来。
她站在远处抬着头极目远望,烟火在天空绽开。
将军府与魏国公府同在一城,不知邬悯有没有看到为他而放的烟火。
兔缺乌沉,时光在烟火里流逝,新年初六这日,宋乐栖带着粮食打算去一趟祈丰村。
行至街中,马车突然停下。宋乐栖掀开帘子问,“出什么事了?”
“小姐,马车好像坏了!”
宋乐栖掀开帘子下车,“怎么会突然坏了?早间出门不是检查过了?”
“是啊,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么大一队人堵在路中间,很快人就聚集了不少。
同邬悯一起坐上马车后的许久,宋乐栖都还有些出神。
今宵剩把银釭照
车内放了香炉很是暖和,宋乐栖莫名觉着脸热,她不动声色的抬手扇了扇风,又抬眼看,只见邬悯坐得端正笔直,双手还是握成拳,锋利的下颌绷得极紧,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帘子。
马车出事的地方离将军府不远,她让人上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借一辆马车,没想到邬悯竟真的在家,还自己来了。
“将军今日无公干么?”宋乐栖思索良久缓过神来才开口问他。
“无甚公干。”他刚回京不久,京城巡逻一事有人做,他不必日日守着,最多的事情无非就是去校场练兵。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与宋乐栖脑海中除夕时全然不同,许是当时夜深,气氛也随之旖旎,但此刻狭小空间内两人却离得远,两人神思都要清明些。
邬悯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简单,说完后又补了一句,“小姐无需担忧。”
“祈丰村百姓淳朴风景也是极好的,将军可要一同去瞧瞧?”
宋乐栖也是怕耽误他公干,正暗自懊恼说了这句算得上又不是的客套话,突然听到邬悯的声音她才放松不少。
“今日又要多谢将军了……”
邬悯闻言回头瞧她,明眸皓齿美则美矣,只是生分了许多,自他回京相见,她同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多谢”二字。
邬悯薄唇微启想与她说不要再讲如此客气的话,又不知为何轻叹一口气作罢,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不过“无事”二字。
两人各怀心思,宋乐栖是个敏感的,察觉到邬悯心不在焉,她就不在开口找话题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么谢他,接连几次的恩情,宋乐栖想应该重谢,但该怎么谢一直到马车到了祈丰村她都还没想好。
阿福同陆文坐在车外头,车一到她就跳了下去,“小姐,将军,我们到啦!”
陆文则是将矮凳搬下了车,邬悯听到动静先行掀开了帘子下车,宋乐栖紧随其后,见她提了裙下车,邬悯刚伸手要去扶,就瞧见阿福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叫着“小姐”把宋乐栖扶下了车。
他伸出去一半的手只得收回,邬悯有所感觉般回头,果然瞧见陆文那没来得及收回去呲着的大牙。
陆文:……
眼下正是年关,天寒地冻的祈丰村却吃不上什么好粮食,村民的团年饭都是各家出些食材在一起吃的,好巧不巧今日正是祈丰村村民吃团年饭的日子,眼下还不到晌午,就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有人在村口瞧见马车,甚至还没瞧见人就惊呼到:“宋小姐来了!宋小姐来了!”
大婶便喊边跑,今日大家恰好都在一起,不一会大伙就知道宋小姐又来施粥了。
宋乐栖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心底也暖洋洋的,一旁陆文见状却是好奇,“我见那夫人都没瞧见县主,她怎么知道是宋府的小姐?”
阿福也是高兴得很,说话时声调都不自觉上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祈丰村啊是小姐年年来的地方,这里离京城偏远,能坐得上马车又队伍庞大还要来这里的村民们大抵是只识得我家小姐。”
“原来如此……”陆文站在邬悯侧后方,说话是有意无意的去瞥他。
宋乐栖轻声唤阿福示意她不要再说,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就不足以说出来,但在邬悯看来又是另一种意味了,宋乐栖摇头的动作落在他眼里,他只觉得她是在有意避着他。
“今日真巧,赶上祈丰村的团年饭,小姐,我们离开吗?”
他们本意是来送粥送粮食的,如今这样的情形怕是也不太需要,宋乐栖微微颔首想说走,她回头道:“将军,我们回去吧?”